“老师，这手段你真的可以传授给弟子？”

夏家本身就是炼器家族，神兵阁六脉之一，夏明月自然清楚，这传承价值如何。

“你是我的弟子，传授你这些也是应该的。”

陆青山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晏朔很快便来到洞府深处，脚步轻缓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他刚跨入石室门槛，便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又混杂着某种毁灭本源残留的灰烬余韵——不是战斗后的暴烈，而是斩断一切因果、抹平所有痕迹后的死寂。他抬眼望去，陆青山正端坐于石桌之后，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撕裂荒原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

而蚩尤则立于主人身侧，肩扛巨斧，斧刃尚未完全收拢寒光，左臂衣袖撕裂处，隐约可见几道暗金纹路正在缓缓隐没——那是界兽血脉彻底苏醒后，对神体进行的二次重塑痕迹。晏朔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躬身行礼：“大人。”

“坐。”陆青山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晏朔脊背一凉，仿佛被无形刀锋贴着颈动脉滑过。他不敢坐实，只在石凳边缘虚悬半个身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恭谨得近乎僵硬。

陆青山没有立刻开口。他拿起桌上一块锈迹斑斑的刀片，轻轻翻转，让幽光映照在晏朔脸上。那刀片表面龟裂纵横，锈色如干涸万年的血痂，可当光线掠过某一道细微裂痕时，却有一丝极淡的青灰色流光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你认得它？”陆青山问。

晏朔瞳孔骤然一缩，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当然认得——这刀片，正是当初他亲手从天木商会柜台上取走、又递到陆青山面前的那一件。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废铁，因价格低廉、形貌古怪，才顺手买下充作炼器辅料。可此刻再看，那锈蚀之下竟似蛰伏着某种沉睡万古的脉动，微弱，却令他真神之心隐隐发颤。

他不敢撒谎，更不敢隐瞒。眼前这位主人，早已不是初来澜荒城时那个需借他引荐、靠他周旋的“新晋虚空真神”。那一刀劈开百里人屠神体的画面，虽未亲眼所见，但荒野上至今未曾弥合的空间裂隙、焦黑如墨的大地断层、以及数位永恒真神陨落后残留的法则残响，都在无声宣告：此人已凌驾于澜荒城所有规则之上。

“……认得。”晏朔声音低哑，“是小人……亲手交付给大人的。”

“嗯。”陆青山点头，将刀片推至桌沿，“天木商会掌柜临死前，被人搜魂。他记忆里，买走第一块刀片的，是个蒙面永恒真神，付了一万宇宙沙。而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把第二块，卖给了我。”

晏朔额头渗出细汗。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质问，是确认。主人早已洞悉一切，只是需要他亲口应下，才算真正纳入掌控。

“是……是小人。”他垂首，“当时只觉其材质奇异，锈而不腐，断而不散，便以为是某位古老炼器师遗落的残次品胚料……绝不知其来历。”

“不知其来历，却敢标价一万宇宙沙？”蚩尤冷笑一声，斧柄重重一顿，地面青砖无声化为齑粉，“寻常虚空真神倾家荡产也凑不出三千，你倒敢狮子大开口？”

晏朔浑身一震，冷汗涔涔而下。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唇边，却卡住了。是啊，为何敢？那时他根本没想过价值，只是直觉此物不该贱卖——就像饿极的人不会把最后一块灵麦随手喂狗，哪怕不知麦种能长出何等神树，本能也会攥紧。

陆青山抬手，止住蚩尤后续言语。他盯着晏朔惨白的脸，忽然道：“你有没有做过梦？”

晏朔一怔，茫然抬头。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锈海之中，脚下是无数断裂的刀剑残骸，头顶悬浮着九轮灰月，每一轮，都刻着一道与这刀片上相同的裂纹。”陆青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像隔着万古岁月传来，“你伸手去触，指尖刚碰到月影，整片锈海便沸腾起来，所有残兵齐鸣，而你的神魂……开始剥落。”

晏朔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滞——那梦，他做过！不止一次！每次惊醒，都满身冷汗，神体隐隐刺痛，仿佛真有锈屑正从骨缝里钻出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最信任的副手都只当是修炼反噬……可此刻，主人竟一字不差道出全部细节！

“你……您怎么……”他声音嘶哑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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