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净化。
是……静止。
亿万万吨猩红血浆,亿万冤魂凄厉的咆哮,亿万道扭曲的空间裂隙,亿万缕污浊的血光……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运动,所有的变化,都在这一刻,被那道灰白涟漪彻底抹去。
时间被冻结,空间被凝固,因果被截断,存在被……“定义”为“不存在”。
那片曾令半步真魔都为之色变的血海本源,在混沌涟漪拂过的刹那,化作了一片悬浮于虚空的、巨大无比的、剔透晶莹的……红色琥珀。
琥珀内部,凝固着血海老祖最后那狰狞的笑脸,凝固着亿万冤魂定格的嘶吼,凝固着空间被撕裂的每一道纹路,凝固着……永恒的、绝对的静止。
李云景伸手,轻轻一招。
那片巨大的红色琥珀,便无声无息地飞入他掌心,随即化作一道红光,沉入乾坤界深处。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裂痕,正缓缓愈合。
这是他动用太初混沌本源,强行冻结一方时空、固化一方因果所付出的代价。
微不足道。
他缓缓合拢手掌,转身。
目光,投向玄冰走廊方向。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开始呼啸。
冰崖之上,寒松老祖等人,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如同泥塑木雕。他们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与茫然。他们亲眼目睹了半步真魔的陨落,目睹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可那力量的展现方式,却超出了他们所有认知的范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威势,只有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和那抹令万古归寂的灰白。
李云景的身影,自虚空缓缓降落,落在冰崖最高处。
星宿法袍纤尘不染,七彩道辉温润内敛,仿佛刚才那场撼动两界的厮杀,从未发生。
他看向寒松老祖,声音平静,如同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风雪:“三位道友,已除。”
寒松老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深深、深深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玄冰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云景不再看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风雪与遥远虚空,望向那浩瀚无垠、群星明灭的天穹深处。
在那里,阴阳大世界的方向,正有两股古老、浩瀚、带着无尽愤怒与惊惧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正悄然……苏醒。
李云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十日之期,他守住了。
但这场两界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上,一团微小的、跳跃着七彩光芒的雷球,正悄然凝聚。雷光之中,隐约可见星辰轨迹、阴阳鱼眼、五行轮转、黄泉幽影、寒冰晶簇……以及,最深处,一抹……灰白混沌的、如同种子般的本源核心。
“阴阳双魔……”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李某的‘雷’,才刚开始……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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