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礼当然不知道L4级别的授权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动驾驶分级，难道未来人类已经和AI共生了，以人类参与程度给每个单位设定了级别，就像自动驾驶那样？

如果是这样，王礼他可是纯种21世纪人类...

王礼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不疾不缓，像敲击一扇尚未开启的门。约瑟芬垂眸看着自己被他攥住的手腕，腕骨处还残留着昨夜调试圣物匣时留下的淡青压痕——那是她强行将意识接入古代主机残存协议时，神经束过载反冲所致。她没抽手，只是把另一只手按得更紧了些，指尖在触摸屏上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仿佛在确认某种隐秘的同步频率。

方托马斯已经大步朝幼儿活动区走去，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散落的银灰色碎屑，那是穹顶通风口剥落的合金镀层。王礼与约瑟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被真空管道残余的微弱气流吞掉一半。走廊尽头，一扇椭圆形门扉半开着，边缘嵌着早已失效的柔光带，幽蓝余晕如将熄未熄的磷火。

门内并非预想中粉彩斑斓的童趣空间。

滑梯是垂直的，高约七米，表面覆着细密鳞片状纹路，材质非金非塑，触之微温；攀爬架由十二根交错的悬臂构成，每根末端都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球形凹槽，内部空荡，却泛着极淡的虹彩油膜；最中央是一组环形坐垫，直径三米，六张座位呈花瓣状排列，垫面织物已朽烂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基底纤维——那颜色让王礼喉头一紧：和他第一次在复苏舱里睁眼时，视野边缘闪过的血色滤镜一模一样。

“这不是给幼儿用的。”约瑟芬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拂过滑梯边缘一处刻痕，“这是‘认知锚定场’的实体化界面。”

王礼蹲下身，指甲刮开滑梯底部一片剥落的漆皮。底下露出的不是金属，而是一层半透明凝胶，内部悬浮着无数微小的菱形晶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凝胶会随使用者神经电波改变折射率……所以滑梯的坡度、弧度、甚至重力模拟参数，都是实时生成的？”

“不止。”约瑟芬从腰间解下一只黄铜圆筒，旋开顶端，抽出一截细如发丝的探针，轻轻刺入凝胶表层。探针尖端立刻泛起涟漪状的波纹，随即投影出一行行流动的文字——不是教会通用语，也不是浮空城碑文，而是王礼在复苏舱记忆碎片里反复见过的、带着呼吸般韵律的符号。

方托马斯猛然转身：“掌玺大臣！您在做什么？！”

“验证一件事。”约瑟芬没抬头，探针持续深入，“教会典籍里说，神明降临时会‘赐予孩童纯白之眼’。可所有浮空城壁画里的婴儿，瞳孔都是全黑的，没有虹膜结构。”

王礼盯着投影文字，那些符号正自动重组为三维拓扑图——六张坐垫的位置，恰好对应人脑六个主要神经集群的体表投影点；滑梯垂直轴线，则与脊柱延髓通路完全重合。“所以这里不是幼儿园……是神经校准仪。古代人出生后，先在这里完成基础意识拓扑的强制对齐。”

“对齐什么？”方托马斯皱眉。

“对齐‘世界模型’。”王礼站起身，拍去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我们以为自己感知的世界是客观的，其实大脑每秒都在用预设模板填充感官漏洞。比如你看见这面墙，真正进入视网膜的只有中心三度视野的像素，其余全是脑补——而这个‘脑补算法’，就是在这里被灌装的。”

约瑟芬的探针突然剧烈震颤，投影文字炸开成一片刺目的白噪。她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探针断成两截。断口处渗出几滴银色液体，落在凝胶表面竟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缕缕青烟。

“它在排斥我。”她喘息着收回手，指尖已被灼伤，皮肤泛起蛛网般的金色纹路，“我的神经频谱……和这里要求的校准基线差0.7个标准偏差。”

王礼立刻抓住她手腕：“你强行接入了？”

“不是我。”约瑟芬抬起眼，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蓝光一闪而逝，“是它主动识别了我的频谱，然后……拒绝了。就像一把锁，认出了钥匙的齿痕，却判定这把钥匙不该开这扇门。”

方托马斯脸色骤变：“您难道……”

“我不是古代人。”约瑟芬平静地打断他，“我是被教会用残缺圣物匣复刻出来的‘近似体’。他们想复制能唤醒您的存在，结果只造出了……一个足够接近的赝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滑梯上那些明灭的晶体，“而真正的钥匙，在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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