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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千层笼啸(第1/3页)

花烛城,大帅府,顾书婉站在后院假山下的暗道里,静静地等在石门旁边。

刷啦!

石门开了。

门里边伸出一只手,把一个食盒递了出来。

顾书婉接过食盒,用力地向门里张望,她依稀能看...

万生州送走张来福,关上卧室门,反手三道铁丝缠住门环,拧成死结。他没急着去客厅,也没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褥,掀开地板——底下埋着一只紫檀木匣,匣子上刻着七道并行的凹槽,每一道都嵌着半截锈蚀铁丝,正是莫牵心早年留在斯伦社的“镇魂引”。他指尖划过铁丝,锈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乌青泛蓝的金属本色。那不是铁,是拔丝匠用七种阴火淬炼十七遍才凝出的“断肠丝”,一根能钩住魂魄,三根可锁住命格,七根……能钉死一位造化艺祖的转世路径。

万生州把屠户祖师的手艺精取出,放在匣中正中央。那刀柄缠着黑麻绳,刀身窄而厚,刃口微微内弯,像一截未睁眼的胎骨。他没碰刀身,只用指甲刮下一点麻绳碎屑,混着自己舌尖渗出的一滴血,在匣底画了个歪斜的“周”字。字迹未干,匣中忽有低鸣,如牛胃蠕动,又似肠壁收缩。七道铁丝同时震颤,嗡嗡作响,震得窗棂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这才起身,推开衣柜暗格,取出一个青瓷瓶。瓶身无釉,素白如骨,里头盛着半瓶琥珀色液体,浮着几缕游丝般的暗金纹路——那是他三年前从绫罗城废墟里掘出的“脐带浆”,取自十二位剖腹产死婴的胎盘,经三百六十日阴晒、七十二次夜露浸润而成。此物不入药典,不载方志,只在斯伦社残卷《血契·附录》里提过一句:“脐带浆为母神初啼之涎,可续断脉,亦可蚀真魂。”

万生州拔开瓶塞,倾出三滴浆液,滴在手艺精刀柄麻绳上。浆液遇麻即渗,无声无息钻进纤维深处。刹那间,整把刀剧烈抽搐,刀柄麻绳寸寸绷直,发出类似羊膜破裂的“噗嗤”声。万生州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他左手五指猛地插入自己右肋下方——那里本该是肝胆所在,此刻却只有一片塌陷的皮肉。他抠进去,指尖触到一团滑腻温热的东西,拽出一截尚在搏动的粉红肉芽,正是昨夜萨迪娜被扯出后、又强行塞回肚腹的残余胃囊。肉芽边缘翻卷,渗着淡青黏液,黏液滴落处,地板砖面滋滋冒烟,蚀出七个细小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他把肉芽按在刀柄上。肉芽瞬间吸住麻绳,开始缓慢蠕动,如活物般向上攀爬,将整柄刀裹进一层半透明的膜。膜越裹越厚,渐成乳白,隐约可见内里搏动的血管与跳动的神经束。万生州喘息粗重,汗珠砸在地上,竟也蒸腾起青烟。他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在刀身空白处写下一个“牵”字。血字未干,刀身骤然发烫,那层乳白薄膜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如蛛丝的银光,尽数钻入万生州七窍。

他仰头倒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脊椎节节凸起,又节节塌陷,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他皮下钻行。耳中灌满婴儿啼哭、铁匠打铁、肠子绞紧、丝线崩断四种声音,交叠撕扯。他想喊,却只从喉管里挤出一串咕噜水泡音。视野里,天花板纹路渐渐扭曲,幻化成一张巨大的脸——不是周守途,不是莫牵心,而是一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的轮廓,那嘴缓缓开合,吐出的不是言语,是一根根泛着幽蓝冷光的铁丝。

不知过了多久,万生州猛地坐起,鼻腔呛出血块,咳得撕心裂肺。他摸向肋下,塌陷处已隆起一块硬邦邦的突起,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青纹,纹路尽头,正连着那把刀——刀已悬于半空,刀尖垂下,一滴银色液体正将坠未坠。他伸手接住,液体入掌即融,化作一股冰凉气流直冲天灵盖。眼前豁然开朗:他看见张来福正站在军营外三里坡的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纸,纸上墨迹未干,写着“十四道模子,已毁其三”;他看见莫牵心化作的铁丝在地底穿行,速度越来越慢,每过一处地下水脉,便有黑气从铁丝缝隙里丝丝渗出;他甚至看见萨迪娜躺在绫罗城旧戏台后台的棺材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刀,刀柄上赫然刻着“边伯娥”三字——可那刀分明是他今晨亲手交给萨迪娜的“定金”。

万生州怔住,随即大笑,笑声嘶哑如破锣。他抓起桌上茶壶猛灌一口凉茶,茶水入喉却如吞炭火,灼得食道生疼。他抹去嘴角血沫,踱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阳光刺眼,蝉鸣聒噪,楼下聚福茶园方向隐约传来玉面沙拉醒木拍案声:“……且说那歧途魔王周守途,跳崖之后,并未粉身碎骨,反倒撞开一道虚空裂隙,跌入‘回廊界’——此界非生非死,非梦非实,乃万千执念交织所成之茧!他在茧中行走七日,每走一步,便有旧日仇敌化身镜像拦路,刀劈斧剁,火焚水溺……”

万生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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