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晨风里。

徐无异没动，就站在橡树荫下，望着远处雪山。山巅雪线边缘，有几只银灰色的鸟掠过，翅膀扇动频率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根无形丝线牵引着。

他忽然开口：“零七。”

雾气重新聚拢，零七现身，垂眸：“在。”

“你刚才说，他晋升八阶……不到七十年？”

“精确而言，是六十九年零四个月又十八天。”

“他多大？”

“生理年龄推算为八十一岁。基因稳定度99.97%，无端粒损耗异常，符合星盟八阶标准范式。”

徐无异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皮肤上，那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正随着他心绪起伏微微明灭，像呼吸。他凝视着这层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

不是力量的外显，是秩序的具象。

它来自内景树，来自脊柱新网络，来自一百八十八条经脉裂口深处稳定的能量回流——所有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拳一拳、一夜一夜、一年一年砸出来的。

而萧仲麟的八十一岁，是从星盟第一代教育舱里睁开眼开始计时的。

两条路，一个终点，却隔着整片星域的距离。

他合拢手掌。

“零七。”

“是。”

“通知萧仲麟——”他声音平稳，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告诉他，切磋可以。但规则由我定。”

零七没有问是什么规则。

她只是微微欠身，光影再闪，消失。

徐无异转身，沿着河岸缓步而行。河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棱角分明，青苔厚薄均匀，连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遵循着同一套流体力学模型。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湿润泥土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走到第三百步时，他停住。

前方十米处，空气微微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又松开。一道银灰色门扉无声浮现，边缘光纹比卡琳开启时略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修身武服，袖口与领缘绣着细密银线，勾勒出星盟第三训练营的徽记——三枚交错的齿轮。头发剃得极短，额角有一道浅白旧疤，眼神很亮，像刚淬过火的钢刃。

他看见徐无异，脚步顿了半拍，随即加快两步，在距离五米处站定。

没有抱拳，没有躬身，只是盯着徐无异的眼睛，呼吸略重。

“徐无异？”他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般的锐气，却又压着一层刻意收敛的试探，“我是萧仲麟。”

徐无异没应声，只静静看着他。

萧仲麟被这目光看得喉结微动，下意识绷紧了肩背。他本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久仰”，比如“人王计划果然名不虚传”，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的，落不下来。

因为对方没给任何接话的缝隙。

就像一堵墙，不高，却密不透风。

两人之间，只有河水流淌声，风过草叶声，以及远处雪山融水滴落的微响。

三秒后，徐无异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让萧仲麟耳膜微微一震：“你怕我。”

萧仲麟瞳孔骤缩。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是一种被瞬间剥开表皮的惊愕——他甚至来不及掩饰，那抹真实的错愕就浮现在了眼底。

徐无异却已移开视线，望向他身后那扇尚未闭合的门：“你进门前三秒，心跳加快23次，肾上腺素峰值高出常值1.7倍，左手指节无意识屈曲三次——这是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标准应激反应。”

他顿了顿，终于重新看向萧仲麟：“而你刚才，根本没打算真和我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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