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生邪恶的蛊小子,还是忍不住夜袭我了?
李可儿脑海里顿时冒出许多关键词:睡眠、无意识、支配、睡衣、纯爱……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一来,她和来俊臣的衣服都好端端穿着,她的口水还濡湿...
夕阳沉得比想象中更快,最后一抹金红刚舔过酒店玻璃幕墙的棱角,天色便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靛青。来俊臣还站在喷泉广场边缘,凉拖带起的微风拂过脚踝,有点痒,又有点凉。他没动,目光黏在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尾灯上——两簇小小的、倔强的橘红,在渐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两粒不肯熄灭的火星。
车影拐过弯道,彻底消失在路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李可儿手臂衣料的触感:纯棉,洗过很多次,袖口微微起毛,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净气味。他下意识攥了攥拳,又松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仿佛刚咽下什么滚烫又沉重的东西。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二下。
不是微信,是QQ消息提示音——轻快、短促,像一粒小石子敲在玻璃杯沿。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对话框顶端顶着“璃莹殇”三个字,头像是一只蹲在键盘上的黑猫。朱栈月发来一张截图:阅文后台“单章最高订阅”那一栏被红圈重重圈住,旁边用荧光笔涂了歪歪扭扭的“3574!!!”,底下还跟了一行字:「你他妈真敢写‘首订1000/2000/3000加更’——结果真他妈加了???」
来俊臣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他仰起头,深深吸进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混着水汽、草木香和远处飘来的烧烤摊孜然味。这气息如此真实,如此粗粝,如此……活着。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红毯、地毯、大理石地砖,脚底传来不同的触感,像世界正通过皮肤,一寸寸向他确认自己的存在。经过自助餐厅落地窗时,他侧头瞥了一眼——玻璃映出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轮廓,T恤下摆微微翘起一角,头发被晚风撩得有点乱,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枚被擦亮的铜币,映着尚未褪尽的霞光。
窗内,谢星富正埋头对付一碗海鲜粥,妈妈夹了一筷子清炒芥兰放他碗里,爸爸在讲广园快速路事故里一个司机徒手掰开车门救人的事,声音洪亮。来俊臣没进去,只是静静看了三秒,然后抬手,在玻璃上轻轻按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漫开,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又很快被窗内蒸腾的热气晕开。
他继续往前走。
电梯里没人。镜面映出他一个人,影子被拉长、变形,又在他按下“18”键的瞬间恢复原状。数字跳动:15、16、17……他盯着那个跳动的红色“18”,忽然想起中午在利苑酒家,老爸夹起一块乳鸽,油亮亮的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说:“俊臣啊,医生这行,熬的是命,拼的是耐性。你以后要是写东西,也一样。”
当时他心不在焉,只想着后台数据,只想着那串还没出现的数字。现在那串数字已经刻进视网膜里了,而老爸的话,才真正沉甸甸地落进心里。
“18”到了。
他走出电梯,走廊灯光惨白。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防盗门推开,房门推开,玄关鞋柜上还放着他中午换下的运动鞋,鞋带散着。他没换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一路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电脑屏幕还亮着,火狐浏览器窗口开着,作家专区页面静止在“数据中心”界面,“单章最高订阅:3574”的数字清晰如刀刻。鼠标垫边缘卷起一小块,是他下午太用力按下去留下的痕迹。床铺凌乱,被子堆在一边,枕头上压着一本翻开的《现代汉语词典》,书页间夹着一支没盖笔帽的蓝色中性笔,墨水干涸成一小片深蓝的痂。
他走过去,没开灯,就站在昏暗里,看着那台沉默的机器。屏幕幽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忽然弯下腰,把脸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玻璃。3574。这个数字不再仅仅是数据,它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呼吸的节奏。它是一块碑,上面刻着“来俊臣”三个字;它也是一扇门,门后是他亲手推开的世界,粗粝、笨拙、充满错误,却第一次,真正属于他自己。
他直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铁皮饼干盒。盒子锈迹斑斑,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底色,是他小学时攒糖纸用的。掀开盖子,里面没有糖纸,只有一叠厚厚的、用不同颜色荧光笔反复勾画过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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