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闻舒思维紧绷了一瞬。
她愕然抬头。
盛徵州仍旧看着她所有表情,语气始终平稳:“霍家的水,未必有你想的简单,你若是自己心中也不确定他是否靠得住,就把你的,女儿,想办法迁出来再考虑其他,也到不了人财两空的地步。”
闻舒呼吸紊乱。
她胸口起伏着:“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种话。”
“七年前。”盛徵州语调慢了一度:“你签的那份离婚协议,让你认为与我迟早会结束,这种情景之下,是否就算你当初与我孕育子女,......
郁衍为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刃劈开空气,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他站在闻舒身前半步,背影挺直如松,肩线绷出冷硬的弧度,右手不动声色地往侧后方伸了半寸——不是去拉她,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将她护在自己斜后方的安全角度里。
许之然笑意僵在唇边,指尖下意识攥紧郁顷程的手腕,指节泛白。郁熙脸上的天真瞬间凝滞,眼睫微颤,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郁顷程瞳孔一缩,喉结滚动,目光钉在郁衍为脸上:“衍为,你这话——”
“我说错了?”郁衍为偏头,眼神凉得像淬过雪水的刀锋,扫过郁顷程,“老夫人亲自签的过户文件昨夜就已递交不动产登记中心,今早八点完成预审,下午三点前办妥权属变更。园林归谁所有,难道还要听你一句‘让不让’?”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回许之然脸上,唇角微扬,笑意却毫无温度:“许女士,您替小舒‘争取’得这么熟练,是不是早知道她不配拥有自己的选择权?还是说,在您心里,只要把‘退让’二字说得柔软些,就能把侵占当成恩赐?”
许之然脸色倏地褪尽血色,连耳垂都泛起薄薄青白。她张了张嘴,却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又急又沉。她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嘴边,竟发现无从辩解——因为郁衍为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那几棵山茶花树被挖时,她确实笑着对花匠说:“快些清干净,别让熙熙路过沾了花粉。”她甚至没想过问一句:“这树,主人喜不喜欢?”
郁顷程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衍为,你何必……”
“何必戳破?”郁衍为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爸,您当年拆掉小舒画室改书房的时候,也没问她愿不愿意。现在她回来,您连她多看一眼花树都要靠别人‘施舍’才肯点头——您觉得,这叫疼爱?还是驯化?”
“衍为!”郁顷程猛地提高音量,眉心拧成深壑,“那是过去的事!我承认我有错,可你这样当面揭……”
“揭什么?”郁衍为冷笑,“揭您一边给小舒买最贵的画具,一边把她画稿锁进保险柜十年;揭您说她性子太软要多磨练,所以默许许女士删掉她大学申请的所有艺术类专业;揭您在她婚礼前一天,把盛家那份‘去父留子协议’原件亲手交到盛徵州手上,只因您怕她‘嫁得不够稳’?”
空气骤然冻住。
郁熙瞳孔放大,手指无意识抠进郁顷程手臂内侧,指甲几乎陷进衣料里。她第一次听见父亲与姐姐之间那些被精心掩埋的暗流——原来不是疏远,是蓄意截断;不是冷漠,是精密切割。她看向闻舒,嘴唇翕动,想喊一声“姐姐”,喉咙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闻舒始终没说话。
她静静站在郁衍为身后,目光落在那几株被粗暴扯断根须、横躺在泥地里的山茶花树上。花瓣零落,枝干折损,泥土混着断根渗出淡褐色汁液,像未干的旧血。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在这片园林东角,她蹲在青石阶上,用小铲子一下一下松土,种下第一株山茶幼苗。郁顷程当时蹲在她旁边,手把手教她如何扶正树苗,如何压实浮土,还笑着说:“小舒种的树,以后就是咱们家的‘长女林’。”
后来,“长女林”真的活下来了,年年开花。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整片林子一夜之间被推平,改建成恒温泳池。理由是——“熙熙游泳时喜欢阳光,露天泳池比室内更健康”。
原来所谓“健康”,从来只属于被允许健康的人。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拂过郁衍为外套后襟一道细小的褶皱——那是他方才疾步走来时,袖口蹭到廊柱留下的。动作很轻,像只是掸灰。可郁衍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脊背线条绷得更紧了些。
“姐……”郁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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