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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前辈,”陈渊缓步踱去,靴底碾过碎石,“你儿子许天弘,是死在我手里。但他是死在镇武堂法阵之下,而非我刀下。柳随风设阵时,你万魔宗长老亲临观礼,默许其事。如今你来寻仇,我不拦你。可你若以为,靠燃烧寿元、引动魔影便能斩我,那就太小瞧这江湖了。”
罗度母喉咙里咯咯作响,想骂,却只喷出一团黑血。她眼角余光瞥见许白薇僵立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许白薇召她来,不是为助拳,是为试刀。试陈渊是否还有血灵撕天蛊,试他能否接下神台拼命一击,试他……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未曾掀开。
她凄厉一笑,笑声未落,便彻底昏死过去。
陈渊俯身,指尖点在她眉心,一缕极细的血煞悄然渗入。不是杀招,而是封印——封住她体内暴走的魔气,也封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这动作太过寻常,却让许白薇浑身一凛。她这才看清,陈渊袖口内侧,赫然绣着一株墨色莲纹,细看之下,莲瓣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勾勒而成,隐隐透出阴冥死气。
那是尸魂道的标记。
他不仅炼成了饿鬼道,竟已开始融合尸魂道!
赵无忌脑中轰然炸响。真武观典籍有载:尸魂道乃上古禁术,修者需以千具怨尸为基,万缕残魂为引,凝炼“九幽尸皇”真形。此道一成,便可操控生死界限,唤尸役魂,更可借尸骸为盾,以魂魄为刃,不死不灭,永堕轮回之外。但此道凶险万分,历代尝试者,十不存一,且一旦入门,便再难回头,终将化为行尸走肉,只余执念。
陈渊……竟已走到这一步?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元丹境武者早已退至百步之外,有人背靠断墙,双腿发软;有人持剑的手不停颤抖,剑尖垂地;更有数人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显然心神已被方才一幕彻底摧毁。他们不再是江湖俊杰,不过是些侥幸未死的惊弓之鸟。
陈渊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寒潭投石:“雍州会盟,本为共议武林秩序。可你们呢?”
他指向行真和尚倒毙之处:“金刚般若寺高僧,诵六字真言护持众生,却被我斩于阵中。”
又指向真武观道士碎裂的尸块:“真武观肉身宗师,欲以山岳之势镇压邪祟,却被我裂骨成粉。”
再指向天昭城姬氏冰雕:“四大家族之首,自诩皇朝血脉,却在我阵中凝为寒冰,生机断绝。”
“你们口口声声‘正道’、‘大义’、‘诛魔’,可谁见我滥杀无辜?谁见我屠戮百姓?我杀的,是围攻我的人;我斩的,是欲取我性命者;我破的,是你们联手布下的杀局!”他语速渐快,字字如锤,“可你们却说我是魔?好!今日我便成这个魔给你们看看!”
话音未落,陈渊猛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轰隆——
并非雷声,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咆哮。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所过之处,泥土翻涌,白骨破土而出!不是腐朽残骸,而是整齐排列的森然骨架,每一具皆披挂锈迹斑斑的玄甲,手持断矛残戟,空洞的眼窝中,幽绿鬼火无声摇曳。
“尸魂道·百骸军!”
百具甲尸,列阵而出,无声无息,却散发出冻结灵魂的阴寒。它们并非傀儡,而是陈渊以饿鬼道掠夺的生机为引,以尸魂道秘法重塑的“活尸”。它们保留着生前武道印记,更浸染着陈渊的意志,是真正的……亡者之军。
赵无忌脸色剧变:“住手!你敢在此地召百骸军,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与江湖为敌?”陈渊冷笑,“赵无忌,你早该明白——江湖,从来就是强者说了算。今日我若败,你们自可将我碎尸万段,冠以‘魔头’之名,传颂百年;可今日我胜了,这雍州城,这会盟台,乃至这整片江湖,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脚下一踏。
百骸军齐齐转身,空洞眼窝中鬼火暴涨,百道阴寒刀气冲天而起,交织成网,笼罩整座会盟广场。刀气所及,空气凝霜,草木枯槁,连远处几株百年古槐的枝叶,都在瞬间化为飞灰。
“现在,”陈渊的声音响彻全场,如金铁交鸣,“谁还要杀我?”
无人应答。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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