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漠然,最后落在毗湿奴投影那七首巨蛇的中央蛇瞳之上。
“你们供奉的‘梵’,是假的。”
此言一出,梵天投影四张面孔同时震颤,梵文金光剧烈明灭;毗湿奴身下巨蛇七首齐昂,十四只蛇瞳中喷出墨绿业火;就连那些列阵的梵教神灵,也有近三十尊面色剧变,神光紊乱,周身梵文不受控地溃散、重组、再溃散,仿佛体内某种根本信条正在被强行剥离。
湿婆沉默三息。
然后,祂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这一次,祂没有结印。
只是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半透明的青色桃核。
桃核表面布满天然纹理,形如山川河岳,内里似有微光流转,隐约可见一株青翠小树摇曳生姿。
“这是……”宙斯投影瞳孔骤缩,雷霆之矛嗡鸣不止,“太初青木之种?不……不对,是比青木更早的东西!”
奥丁独眼中映出桃核倒影,那倒影深处,竟浮现出一尊模糊道影,负手立于混沌未判之始,衣袍翻飞间,万道归一,诸神未名。
上帝的圣光第一次剧烈波动,如沸水翻腾,那团温和慈悲的光晕骤然凝成一道笔直光束,射向桃核,却在距离其三寸处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马尔杜克手中星辰之剑铮然出鞘半寸,剑身星辉尽敛,唯余一缕青气缠绕剑尖,与桃核遥相呼应。
阿胡拉身后光明之殿轰然虚化,殿中所有光明尽数坍缩为一点,那一点,正与桃核内青光同频共振。
整个蓝星,所有神系,所有至高存在,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他们跪拜了亿万年的“道”,供奉了千万载的“理”,吟唱了无数纪元的“梵”,原来皆是从这一枚桃核中逸散而出的边角余息。
而桃核的主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素袍染风,青锋未出鞘。
湿婆捧着桃核,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如九幽寒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枯涩:“所以……当年劈开混沌的斧,是你放下的?”
李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眸,望向须弥山虚影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裂缝背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空无一物,却又包罗万象;无始无终,却自有节律;它不属任何神系,不入任何典籍,甚至连“存在”二字,都不足以定义它。
那是……道胎。
是万物未形之前的母体,是万神未名之前的寂静。
而此刻,那道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裂缝边缘,一缕缕青气如游丝般渗出,所过之处,梵天投影的梵文开始褪色,毗湿奴投影的巨蛇七首逐一闭目,两百余尊梵教神灵身上神光黯淡,神格震颤,竟似要从“神”的位格上跌落,退化为最原始的灵性精粹。
“不!”梵天四张面孔同时咆哮,声震寰宇,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惊惶,“你不能打开它!那是‘源’的胎膜!一旦破损,万道崩塌,诸神皆归寂灭!”
毗湿奴七首齐睁,墨绿业火燃至极致,竟烧出七道漆黑裂痕,试图封锁那道裂缝——可裂痕刚成,便被渗出的青气一触即融,如同冰雪遇阳。
湿婆却没阻止。
祂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缕缕青气,看着自己掌心桃核内青树愈发清晰的枝叶脉络……忽然笑了。
不是毁灭之笑,不是狂怒之笑,而是释然,是解脱,是终于寻到归途的倦鸟振翅。
“原来如此。”祂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们守了这么久的‘梵’,不过是您遗落的一枚桃核壳罢了。”
话音未落,祂竟主动抬步,一步踏出,迎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没有抵抗,没有防御,没有神力护体。
祂以真身,撞向道胎之隙。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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