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来了。”苏念放下望远镜，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所以才故意暴露行踪，引我们追过来……是为了确认我们是否掌握线索？”

顾淮安抹去额角被浪花溅上的咸涩水珠，忽然笑了下，那笑却毫无温度：“不。是为了让我们看见——这岛上，不止两个逃犯。”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枚南洋银币，用拇指摩挲过“暹罗1973”几个字，忽而转身，将银币抛向空中。银币在夕照里翻飞出一道微光，落进苏念掌心时，她指尖触到币面凹痕——并非铸造纹路，而是被人用极细针尖反复描摹过三次的符号：一个歪斜的十字，中间嵌着半个模糊的“卐”。

“这是‘黑十字会’的标记。”顾淮安声音低哑，“七十年代初，粤省破获过他们一个分支，主犯判了死刑，但幕后金主至今没抓到。他们专做跨境人口买卖、军火走私，最擅长利用自然灾害制造混乱。”

苏念攥紧银币，指甲陷进掌心。难怪这两个逃犯体能惊人、装备精良、路径熟稔——他们根本不是劳教所的普通犯人，而是被安插进去的钉子！海啸当天撤离路线被刻意引导至林区深处，就是为了避开监控，完成接应。

“现在怎么办？”她抬头，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亮却锐利的眼睛，“放他们走？还是……”

“放。”顾淮安斩钉截铁，“但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他从空间取出一台老旧的半导体收音机，外壳掉漆，天线歪斜，却是八十年代初军用频段改装款。他快速拨动旋钮，调到特定频率，电流杂音中突然传出断续的摩斯电码声。苏念侧耳听了几秒，脸色微变——那是顾淮安惯用的加密频道，内容只有他们夫妻懂：【假饵入网，诱蛇出洞。三号礁洞已查，无线电信号源确认。】

“你什么时候装的监听器？”她压低声音。

“昨天下午，趁劳教所长汇报时，用空间闪现到他办公室抽屉底层。”顾淮安接过收音机，指尖在开关处轻轻一按，“他桌上那杯凉茶，茶垢里混着微型信号发射器粉末——他本人不知情，但茶是炊事班小李送的，小李……今早请假回 mainland 探亲。”

苏念呼吸一滞。炊事班小李，那个总爱给孩子们偷偷多舀一勺糖水的腼腆青年，上个月刚收到老家寄来的订婚照。

“先不动他。”顾淮安声音沉稳，“让信号继续发，引他们以为监听器还在劳教所。真正的陷阱……”他指向远处那艘灰船消失的方向，“在西南海域。”

苏念瞬间明白。她迅速从空间取出一张折叠海图，铺在船头断裂的木板上。指尖蘸着顾淮安伤口渗出的血，在图上三点连成一线：灯塔、三号礁洞、灰船消失坐标。血线蜿蜒，最终指向地图边缘一处空白海域——官方标注为“暗礁密集区”，但苏念用指甲刮开表层油墨，底下赫然浮现出一行极细的铅笔字：【潮汐锚点·北纬21°47′】

“潮汐锚点……”她喃喃，“是指每月初一、十五涨潮时，暗礁群会短暂露出水面，形成一条可通行的窄道。”

顾淮安点头：“黑十字会的船，只能趁那两日进出。他们今晚必然返航，明日凌晨涨潮前，必经此处。”

苏念立即调出空间里的卫星地图（她悄悄接入过未来二十年的海洋监测数据），手指划过海图上那片空白：“这里海底有天然磁力异常，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但……”她抽出一支碳素笔，在磁力异常区中心画了个圈，“这里有座沉船残骸，三十年前‘海燕号’货轮触礁沉没，船体钢板含大量镍铬合金——能屏蔽大部分信号，却恰好是老式机械罗盘最稳定的校准点。”

她抬眼，眸光灼灼：“我们可以把罗盘改装成信号干扰器核心，埋进沉船驾驶舱。等他们船驶过，干扰器启动，所有通讯、导航瞬间瘫痪。而那时……”她指向海图右侧，“西南风正好转向，把他们吹向‘鬼见愁’浅滩——那里水深不足两米，船一搁浅，连螺旋桨都转不动。”

顾淮安凝视着她，海风卷起他额前黑发，露出眉骨凌厉的线条。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擦去她左颊沾的一星血点，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念念，你比我想的……更狠。”

苏念弯唇一笑，眼尾微扬：“跟团长学的。您教过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

远处海天交界处，最后一丝紫光悄然吞没。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海面浮起薄雾，远处礁石轮廓渐渐模糊。顾淮安解下自己作训服外套裹住苏念微凉的肩，另一只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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