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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闻到了。
不是血腥,不是脂粉,而是一种极淡、极冷的檀香混着锈铁的气息——与墨怀素临死前,被剥开丹田时逸出的气机,一模一样。
“你给她种了‘伏羲引’?”阿晴声音低沉下去。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媚意更浓:“好眼力。不过……不是我种的。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她指尖一送,一缕紫气钻入司礼监颈后。少女浑身一僵,双眼瞬间失焦,瞳仁泛起蛛网般的细密血丝。她缓缓抬起手,剑尖调转,直指阿晴咽喉。
“阿晴……别动……”她声音嘶哑,仿佛两块砂石在摩擦,“它……在吃我……”
阿晴看着她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她指节因强撑而泛出死白,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下,一滴泪无声坠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极淡、极倦的一笑,像秋末最后一片枫叶坠地前的叹息。
“陈塽。”他唤道。
陈塽浑身一凛,拱手:“大人。”
“带她走。”阿晴指了指司礼监,“去城西破庙。把墨怀素当年用过的那盏青铜灯取来,灯油换新,灯芯用三年陈的槐木削成。”
陈塽迟疑:“大人,那灯……是封印之器,轻易不可动。”
“那就别轻易。”阿晴目光如刀,刮过妇人,“她若敢跟,你不必留手——剁了她的腿,拖回来喂狗。”
妇人笑容终于僵在脸上。
阿晴不再看她,俯身扶住司礼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托住她后颈,一手覆上她紧握剑柄的手背,掌心贴合,温热如烙。
“听着,”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元阿晴。你的剑,只为你自己而亮。”
司礼监眼中的血丝缓缓退潮,指尖微松,剑尖垂落。
妇人忽然开口:“姜小人,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伏羲引一旦萌芽,三年之内必成蚀骨藤——到时候,她会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当成供奉我的祭品。”
阿晴直起身,解下腰间一枚玄铁令牌,扔给陈塽:“拿这个去总司库房,取‘镇魂膏’三盒。再调二十名甲等斩魔使,围住破庙十里,但凡有妖气逸散,格杀勿论。”
他转身走向妇人,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便渗出细微裂痕。
“你说伏羲引?”阿晴停在她三步之外,气息平静,“那玩意儿,是我师父当年用来镇压镜渊底下那条老龙的。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簇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旋转,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八卦图腾。
“——真正的伏羲引,从来不是种在别人身上。”
妇人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晴收掌,火灭,余烬化作灰蝶翩跹,“因为真正种下伏羲引的人,不是墨怀素,也不是你。”
他目光如电,钉在妇人耳后那颗朱砂痣上:“是你姐姐。八十年前,在金沟子山,用她自己的命,替墨怀素封住了那道即将崩毁的剑心。”
空气死寂。
傅晟多男瘫在地上,牙齿打颤;陈塽呼吸停滞;连那些赶来的斩魔使都忘了喘气,死死盯着阿晴。
妇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被掀开尘封棺盖的剧烈震颤。她捂住左耳,指甲几乎抠进皮肉:“你胡说……她早就死了……被墨怀素亲手……”
“亲手剜心,以血为墨,写下最后一道符?”阿晴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元阿晴昨日交给他的那本“无字天书”。他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空白纸面,幽蓝火苗舔舐纸页,竟在白纸上灼出一行行血色小篆:
【癸未年,七月廿三。姐赴金沟,遇狼妖木子浪。其女姿容酷似母后,吾疑之。然姐执意探查,言此妖身负‘镜渊胎记’,或与父皇失踪有关。吾随行,见姐以伏羲引为饵,诱墨怀素入局……】
字迹到此戛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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