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
“不……不可能……”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假山石,碎石簌簌滚落,“我爹教我认星图、教我握剑姿、教我辨百草毒性……他连我吃鱼卡了刺,都会整夜守着……”
“哦?”妇人歪头一笑,忽而抬手打了个清脆响指。
“啪!”
院中那滩林盛振留下的血水骤然沸腾,腾起浓稠血雾。雾中光影扭曲,竟显出一间熟悉的柴房——土灶冷寂,窗纸破洞里漏进惨白月光,一个瘦小身影正跪在蒲团上,对着墙上褪色的星图磕头。每磕一下,额头便撞出血印,而画中北斗七星的勺柄处,赫然多出一道蜿蜒墨线,形如毒蛇。
那是十二岁的元阿晴。
“你每晚磕头拜的,从来不是什么星辰大道。”妇人声音柔得像蜜糖,“是你爹用你生辰八字、心头热血和三年阳寿,向‘九渊’换来的‘饲妖契’。你练的剑气越纯,体内蛰伏的妖血便越活络——彼岸剑斩不断它,反而在帮你养它。”
元阿晴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手。
掌心纹路正悄然变幻,原本淡青色的筋络,竟隐隐透出妖异的紫。
“你骗我……”她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若我是妖,为何斩魔司从未查出?为何端木璃大人亲自验过我的骨龄、灵窍、魂灯?!”
“端木璃?”妇人忽然嗤笑,眼中掠过一丝刻骨恨意,“那个砍了我姐姐脑袋的刽子手?呵……他验的,不过是‘饲妖契’第一重封印罢了。”她指尖划过自己脖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刀痕,“真正的封印,在你娘身上。她不是病死的,是燃尽魂火,替你撑了三年‘人皮障’。如今障破,妖骨自醒——你看,你的影子,还在动么?”
元阿晴猛地抬头。
月光下,她投在青砖上的影子,正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数寸长的漆黑利爪!
“啊——!”她失声尖叫,本能挥剑斩向影子!
剑锋劈开空气,影子却如水波荡漾,利爪反而猛然暴涨,穿透地面直刺她脚踝!千钧一发之际,陈塽闷哼一声,袖中甩出七枚铜钱,叮叮当当钉入影子七窍,影爪顿时凝滞。
“走!”陈塽一把拽住她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别看她的眼睛!她瞳仁里养着‘惑心蛊’!”
元阿晴被拖得一个趔趄,眼角余光却瞥见妇人袖口滑落半截手臂——雪白肌肤下,青色血管里流动的竟是泛着荧光的紫色液体!
“等等!”她突然停步,死死盯着那截手臂,“你左臂内侧……可有三颗红痣,呈三角排列?”
妇人笑容僵住。
元阿晴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娘临终前,用指甲在我手心划过三道血痕……她说,若见左臂有三痣之人,便是我亲姑母。因当年产下我后,她被逼饮下‘忘川汤’,唯独记得这一处胎记……”
院中死寂。
风铎声戛然而止。
妇人脸上媚态尽褪,只剩一片灰败。她怔怔望着自己左臂,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好!好一个‘忘川汤’!姐姐啊姐姐,你忘了天下人,却偏偏记得这贱种的胎记……可笑!可笑至极!”
她猛地扯开左袖——雪肤之上,三点朱砂痣灼灼如血。
“既如此……”妇人笑声陡转阴寒,十指暴涨出半尺长的紫甲,指甲尖端滴落的液体腐蚀青砖,腾起青烟,“今日便让这孽种,亲眼看看她娘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她周身紫雾暴涌,化作一条千丈巨蟒虚影盘踞夜空!蟒首双目燃烧幽火,獠牙间悬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赫然是三年前那场大火!
火光中,年轻女子披头散发,胸前插着三支淬毒银簪,却仍用身体死死护住怀中襁褓。火焰舔舐她后背,皮肉焦黑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紫鳞……而站在火场外的,正是手持拂尘、面带悲悯的陈塽!
“陈叔!”元阿晴浑身血液冻结,“你……”
“住口!”陈塽暴喝,额角青筋暴跳,“那是幻象!是她篡改的记忆!”
“篡改?”妇人狞笑,巨蟒虚影猛然俯冲,青铜镜直抵元阿晴眉心,“你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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