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眼神空茫如古井?
原来……她根本不是修行者。
她是容器。
是道宗以秘法孕育、承载【亢金龙】星宫的活体祭坛!所谓“太上忘情”,不过是封印情感的枷锁;所谓“清冷出尘”,不过是星力压制下的躯壳假象!她耳后胎记,是星宫钥匙;她指尖金芒,是龙气反哺;她每一次呼吸,都在替道宗汲取北斗之力!
而今,守夜人现身,意味着……道宗内部,有人要毁掉这个“器”。
柏香指尖金砂滚落,砸在泥地上,发出细微轻响。他忽然觉得可笑——自己费尽心机猎取星丹,妄图逆天改命,却不知身边最危险的“妖魔”,竟是这副柔弱无害的皮囊。
他抬眼,撞进墨怀素抬起的目光里。
少女眼底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澄澈。那澄澈之下,是万载寒冰,是亘古孤寂,是……一只被钉在星轨上的蝴蝶,翅膀被金线缝合,却仍固执地,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轻轻扇动。
篝火将熄,余烬暗红,如将熄的星。
柏香弯腰,拾起墨怀素掉落的一根青玉簪——簪头雕着微缩北斗七星,七星中央,一点朱砂如血未干。
他捏着玉簪,指尖用力,青玉微颤,却未碎。
“荀晓。”他声音低哑,像砂砾磨过石面,“若有一天,道宗要你亲手毁掉自己……你会照做吗?”
墨怀素静静望着他,良久,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倦怠。
“老爷,”她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我本就是……为毁而生的啊。”
远处山峦起伏,月光如练,铺满苍茫大地。林风忽起,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之间。柏香握着玉簪的手,指节泛白。
他忽然明白,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姜暮在逃,元阿晴在藏,墨怀素在等……而他,正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下,埋着整座修真界的真相。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这念头如冰锥刺入识海,激得他浑身一颤。
原来所谓妖魔,从来不在山野精怪,不在魔宗邪修,不在那些被正道诛杀的“堕落者”。
它就在这辆马车里,在篝火旁,在少女低垂的眼睫下,在男人空灵的笑声里,在自己每一次贪婪攫取星丹的指尖上。
是人心深处,那点不肯认命的、烧穿天幕的、名为“我欲”的烈火。
柏香松开手,青玉簪落入掌心,冰凉刺骨。
他抬头,望向墨怀素耳后那枚弯月胎记——此刻,金芒已彻底褪去,只余一片温润玉色,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星力交锋,不过是月光投下的一道幻影。
可柏香知道,幻影之下,龙已睁目。
他转身,重新蹲回火堆旁,捡起断掉的竹签,将最后一块兔肉串好,架在余烬上。
火苗微弱,却执着地舔舐着肉块,滋滋声里,油脂滴落,腾起一小股青烟。
“饿了么?”他问墨怀素,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怀素点点头,乖乖伸出手。
柏香将烤得焦香的兔腿放进她掌心,指尖再次擦过她微凉的皮肤。
这一次,他清晰感觉到,她脉搏跳动的频率,与自己识海中【箕水豹】星位的律动,严丝合缝。
同频。
他垂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篝火噼啪,夜风低吟。
远处,沄州城的方向,隐约传来三声悠长钟鸣——戌时三刻,守夜人换防之时。
柏香忽然笑了,笑得又痞又冷,像把出鞘的刀。
他撕下兔腿上最嫩的一块肉,吹了吹热气,递到墨怀素嘴边。
“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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