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师,规制平平,装饰素雅清淡,不沾俗气。
车门上镌着两把古朴长剑交错的图案,代表来人身份。
“一场群英会,又引出多少天骄……能参与一回这样盛世,此生无憾。”
杜默...
陆离指尖在蝉鸣剑鞘上轻轻一叩,清越之声如露珠坠玉盘,余音未散,他已收回手,垂眸敛神。那抹青袍在长棚阴影里静如古潭,却叫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那剑意割裂心神。
曲君彦抬眼望来,目光沉厚如山岳初凝,未言先笑:“彭城陆离……好名字。你父亲可还安好?”
陆离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颔首,语气平和:“家父三年前卸任豫章都尉,如今闭门著书,不问世事。”
曲君彦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将名刺翻过一页,在陆离名字旁落下朱砂一点。那点红如血痣,亦似烙印,无声无息间,已将此人从“榜单之外”划入“章华台必见”之列。文吏上前接笔录入,动作极轻,唯恐惊扰了这方寸间的气机流转。
棚外忽起一阵风,卷起沙尘与枯叶,打着旋儿扑向棚角铜铃。铃声未响,一道灰影已踏着风尾掠至棚前,足尖点地,竟未扬起半粒尘埃。来者披着宽大灰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他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不见反光,却让靠近三丈内的武者齐齐喉头发紧,似有铁锈味在舌根弥漫。
“金刚寺佛子,释空。”灰袍人声如石磨碾过青砖,低沉滞涩,却字字清晰。
曲君彦眉头一动,搁下朱笔,亲自起身相迎:“久仰。贵寺素来不涉俗务,此番亲临,可是为群英会添一分禅光?”
释空双手合十,礼数周全,却不低头:“非为争名,只为勘心。听闻章华台将设‘止戈阵’,容炼神以下武者以意代力、以念化形,不伤性命而辨真伪——此阵若成,或可开新路。”
曲君彦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而笑:“好一个‘止戈阵’!原来金刚寺早已参透此节。若真能以心印心,以意破意,倒比血肉相搏更近大道本源。”
话音未落,棚内忽有一道金光自天而降,不灼不烈,温润如初阳破云。众人抬头,只见一名小僧端坐虚空,双足悬空三寸,袈裟无风自动,眉心一点朱砂痣,映得整张脸如琉璃净器。他手中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跳动,竟分出七色光晕,每一道光晕里,都浮现出不同武者的虚影——或腾挪如电,或沉桩似岳,或吐纳吞天,或指划星斗。
“阿弥陀佛。”小僧开口,声音却似从众人耳后响起,“贫僧法号玄镜,奉方丈之命,携‘心灯七照’而来。七照之内,照见本心、照见杀机、照见执念、照见怯懦、照见傲慢、照见迷惘、照见澄明。群英会上,此灯将悬于章华台中央,凡登台者,须过七照一关。”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压至最低。
葛采苓攥紧袖口,指尖泛白。她认得这心灯——当年真武观祖师与金刚寺高僧论道三月,曾共铸此灯雏形,后因道统分歧,图纸焚毁,只留传说。今日重现,岂止是添一奇物?分明是向天下昭示:佛门已洞悉武道尽头,并悄然布下经纬。
段辞不知何时已立于棚外石阶之上,背对众人,面朝章华台方向。他双拳缓缓握紧,又松开,再握紧。伏魔拳最后一式“踏碎龟蛇”,并非单指拳势刚猛,实乃以己身为鼎,熔铸阴阳,令心火与肾水交泰,龟蛇盘绕而成太极之轮。此轮一成,拳意自生灵性,可感敌之未发,应变于毫末。可练至今日,他始终卡在“龟未缩首,蛇未昂颈”之境——差那一瞬的圆融。
而此刻,玄镜小僧心灯所照,七色光影中,赫然有一道青袍身影静静伫立,衣袂翻飞,却无一丝杀气,唯有剑意如春水初生,浩浩汤汤,不可测其深浅。段辞瞳孔骤缩——那正是陆离。
不是幻影,不是推演,是心灯真实映照。
陆离亦觉异样,倏然抬头,与玄镜目光隔空相接。两人皆未言语,可天地之间,似有无形丝线绷紧,嗡嗡震颤。刹那间,陆离脑中闪过廿四节气剑诀第三重“霜降”之境——寒气未至,秋气已衰,万物肃杀之始,却藏一线生机。他心头微动:心灯照我,非照我剑,乃照我心。我心既无杀机,亦无执念,更无傲慢,为何灯焰偏在此刻跃动最烈?
答案尚未浮现,棚外忽有马蹄声如暴雨击鼓,由远及近,撕裂京师午后慵懒气流。一骑绝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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