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的呼吸节奏，偷偷调成了他们的鼓点。

“所以你今天来……”他嗓音发紧，“不是收编，是招安？”

“不。”姜卫直视他双眼，“是换命。”

雨声忽然停了。整条街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寂静，连鸟鸣都消失了。骆天虹悄然退出，门缝合拢的刹那，包厢内温度仿佛降了五度。

姜卫从公文包取出一只黑色金属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微型芯片，每枚表面蚀刻着不同纹样：一轮残月、半截断剑、一尾逆游的鲤。

“这是‘溯光’系统核心模组。”姜卫指尖轻推盒子，“能实时解析任何电子设备的数据流，包括警队加密频道、廉政公署内网、甚至……赤柱监狱的监控录像回放。但启动需要生物密钥——必须由三个不同血缘关系的活体DNA同时激活。”

凌凌盯着那三枚芯片，喉结上下滚动：“谁的血？”

“他女儿的指尖血，他儿子的耳垂血，还有……”姜卫顿了顿，“他自己的骨髓液。”

凌凌呼吸一滞：“这要开胸抽髓！”

“或者换种说法——”姜卫微笑，“他需要一场足够真实的‘死亡’，才能让某些人彻底松懈。比如，让大卫相信他亲手训练的‘影子’已经死在葵涌码头的集装箱爆炸里；让黄勇确信，唯一知道他夜校讲义暗码的人，正躺在玛丽医院太平间第七格。”

包厢外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骆天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凌先生，您女儿刚在港大后门被‘车祸’擦伤，现在正在仁爱堂急诊室。医生说……左腿腓骨骨折，需住院观察。”

凌凌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冲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肩膀剧烈起伏：“……为什么选我？”

“因为天使组织有七个人，但只有他敢在董彪眼皮底下，把偷拍的政治部会议录像卖给《壹周刊》。”姜卫声音平静无波，“那期报道让两个督察提前退休，也让他拿到了第一笔五十万美金——钱没进他账，进了他女儿脑瘤手术费账户。”

凌凌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踉跄扶住门框。雨水顺着屋檐重新滴落，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

“他女儿手术成功那天，大卫在赤柱给狱警发了三箱古巴雪茄。”姜卫缓缓起身，“而黄勇，亲自去仁爱堂送了束百合。”

凌凌闭上眼。原来那束花茎秆上缠着的绿胶带，就是最新版证物房出入权限密钥的物理载体。

“最后一个问题。”他哑声道，“如果我拒绝？”

姜卫已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潮湿空气裹挟着铁锈味涌入，远处海面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阳光，恰好钉在凌凌脚边青砖上，像一柄无形的铡刀。

“那明天《东方日报》社会版头条会是《天使组织头目疑为双重间谍，潜伏警队七年窃取机密》。”姜卫望着海天交界处，“配图用他女儿病床前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她枕头下，正压着今天早上我让人送去的‘止痛贴’。”

凌凌缓缓跪坐下去，额头抵在冰冷门板上。咚的一声轻响，如同叩首。

窗外雨又大了起来。这一次，雨声里分明混进了直升机轰鸣——由远及近，盘旋在茶楼上空，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翻了楼下报摊一叠《苹果日报》，纸页翻飞如白蝶，其中一份飘进敞开的窗，正面标题赫然印着：【突发！赤柱监狱今晨发生‘意外’火灾，三名重刑犯烧伤送医……】

姜卫弯腰拾起报纸，指尖抚过那行铅字，忽然轻笑：“看，连老天都在帮他演戏。”

他转身走向跪地的凌凌，将金属盒放进对方颤抖的掌心。盒盖自动弹开，三枚芯片在幽光中泛着冷蓝光泽，像三颗尚未孵化的星辰。

“记住，”姜卫俯身，在凌凌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对方耳后汗毛，“真正的饵，从来不怕咬钩。怕的是……钓者忘了自己也是鱼塘里的一尾。”

直升机轰鸣声陡然拔高，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骆天虹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只医用保温箱：“凌先生，您女儿的‘止痛贴’需要现配活性成分——请随我去地下室。”

凌凌低头看着掌心芯片，蓝光映亮他眼中熄灭又复燃的幽火。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滴落在芯片表面，蜿蜒如一条微缩的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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