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看着楚子航的表情，这个人从刚刚开始，那张好像永远也不会拥有其他表情的面瘫脸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这让她想起一句话。

“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但终有一天，你会遇到...

皎月腾空而起的瞬间，整座金色鸢尾花学院的警报系统毫无征兆地哑了——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切断，而是所有声光信号在同一毫秒内集体停摆，仿佛时间在它跃出阳台的刹那打了个结，又松开时忘了把“报警”这个动作续上。

诺诺死死攥着路明非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小臂的肌理里。风在耳畔撕扯，但奇怪的是她听不见气流呼啸，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撞钟：咚、咚、咚——像是某种古老节拍器，精准得令人发毛。她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赤着的双脚悬在三百米高空，脚下是巴黎近郊连绵起伏的丘陵剪影，再远些，塞纳河如一道银箔弯弯曲曲嵌在夜色里。而更远处，埃菲尔铁塔顶端的红灯正规律明灭，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

路明非没回头，只是左手轻拍皎月脖颈，右手从裤兜里摸出半块仙贝，咔嚓咬碎。“不是‘东西’，是坐骑。”他咽下最后一口，才侧过脸，“不过你刚才问的，我答不了。就像你没法告诉别人‘呼吸’具体是什么。”

诺诺一怔。

这话太熟了。熟得让她后颈汗毛倒竖。

三年前，在卡塞尔学院旧图书馆地下室，那个总躲在《龙族谱系考》后面偷吃辣条的衰仔，也这么说过。当时她正为言灵分级理论吵得面红耳赤，对方突然把辣条袋子揉成团扔进废纸篓，懒洋洋抬眼：“诺诺姐，你非得搞清楚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才能点着一根蜡烛么？”

可眼前这个人，眼神里没有一点躲闪，也没有那种笨拙的讨好。他看她，像在读一份标好页码的档案，平静、准确、毫无情绪余波。

“你记得那本书。”她忽然说。

路明非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哪本？”

“《龙族谱系考》，1987年版，扉页有手写批注‘第七章第三段存疑，作者疑似混淆了初代混血种与龙王血裔的代谢速率差异’——那是我大二写的。”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皎月在云层边缘轻巧转折，气流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一道浅淡旧疤。“你记性挺好。”他顿了顿，“不过批注是假的。真迹在苏茜保险柜里，这本是芬格尔用打印机仿的。他骗你说自己抄了三遍原文，其实只抄了半页，剩下全是编的。”

诺诺猛地吸气，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芬格尔？苏茜？这两个名字像两枚生锈的钥匙，哐当掉进她记忆的深井，激起浑浊回响——可井底分明该是凯撒的名字，是加图索家族徽章上盘踞的金蛇，是订婚宴上香槟塔折射的刺目金光……可此刻，那些画面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另一层更早、更钝、更带着铁锈味的底色：暴雨中的青铜城入口，湿冷台阶上滴落的血珠，还有路明非那只一直护在她后颈的手，掌心滚烫，指节沾着泥和暗红血痂。

“等等……”她喉头发紧，“青铜城那次……你真的和苏茜下去了？”

路明非望着远处渐亮的东方天际线，声音很轻：“我下去了。她没上来。”

诺诺浑身一僵。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凿穿所有逻辑壁垒。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记忆像被强行撕开的胶卷，两帧画面疯狂交替闪现：一帧是凯撒站在青铜城出口，白西装纤尘不染，朝她伸出手，金表链在幽光里泛着冷硬光泽；另一帧却是路明非浑身湿透地爬出井口，单膝跪在泥水里剧烈咳嗽，咳出的水沫里混着细碎血丝，而他身后，只有翻涌的、死寂的黑水。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路明非没回答。他抬起左手，腕表表盘在晨光里反光——那不是机械表，表壳上蚀刻着细密螺旋纹，中心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粒凝固的、琥珀色的龙鳞。鳞片边缘微微翘起，仿佛随时会挣脱金属束缚振翅飞走。

诺诺瞳孔骤缩。

她见过这东西。在卡塞尔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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