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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忽远忽近(第1/3页)

楚子航眨了眨眼,看着那看上去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神色很和蔼,但眉宇间却隐隐有些威严。

他认得这个人,但他认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诺诺倒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路明非的叔叔?!”

...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润德大厦前午后慵懒的空气,迈巴赫像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劈开街道两侧梧桐树投下的碎影。路明非的右脚踩得极深,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那块表是苏小妍送的,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永远跑得比我快的楚子航”。他从未注意过这行字,直到此刻,指尖触到那微凸的刻痕,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

后座的诺诺被惯性狠狠按进真皮座椅,刚咬了一口的披萨饼边掉在大腿上,她没去捡,只是眯起眼盯着路明非后视镜里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楚子航坐在副驾,左手始终按在车门内侧扶手上,指节微微泛青,目光却牢牢锁在前方——不是看路,而是透过挡风玻璃,死死钉在润德大厦对面街角那家“苏菲拉德披萨馆”褪色的霓虹招牌上。招牌第三颗字母“R”已经熄灭,只余两粒幽绿光点,像一双沉默窥伺的眼睛。

“左转,梧桐里。”楚子航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平,却像刀锋刮过玻璃,“七号院,三单元。”

路明非没问理由,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短促的嘶鸣。诺诺终于伸手抹掉腿上奶酪,指尖沾着一点红酱,她抬手蹭了蹭鼻尖,目光扫过楚子航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细长如蜈蚣,隐没在衣领阴影里。她记得凯撒提过,楚子航十七岁那年,在仕兰中学天台和人打架,对方手里有刀。可此刻这道疤的位置、走向,与她记忆中凯撒描述的方位,微妙地错开了半寸。

梧桐里七号院是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楼,灰水泥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砖胎,像陈年血痂。三单元楼道里弥漫着潮霉味、劣质煤球燃烧的硫磺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反复擦拭却渗入木纹的铁锈腥气。路明非停稳车,三人沉默上楼。楼道灯坏了两盏,剩下几盏在头顶滋滋闪烁,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又骤然吞没。诺诺数着台阶:一、二……十七。楚子航在第十七级台阶前停下,抬手按在斑驳的绿色铁门上。门没锁,吱呀一声向内弹开。

门内是狭长玄关,右手边鞋柜最底层,一只孤零零的帆布鞋歪斜躺着,鞋带散开,鞋舌翻卷。诺诺弯腰拾起,鞋底内侧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个潦草小字:“子航”。她指尖抚过那墨迹,墨色新鲜,边缘微微晕染,绝不超过七十二小时。路明非已越过她,径直推开正对玄关的房门。

客厅空荡得令人心悸。

没有沙发,没有茶几,连电视柜都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印子,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块皮肤。唯有一面墙贴满泛黄便签纸,密密麻麻,全是同一支笔写的字,字迹从工整到狂乱,最后几行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今天又没接电话。】

【苏小妍说他昨晚在润德大厦顶楼?不可能,监控显示他三点就离开了。】

【我是不是记错了?润德大厦的悬桥……明明去年就拆了。】

【他们都说楚子航死了。可我的儿子不会死在那种地方。】

【如果他死了,为什么我的手机里还有他上周发来的语音?】

最后一张便签被撕下半截,只余几个带锯齿的字:【……是假的……全……】

路明非站在那堵墙前,手指悬在半空,离那些字仅一寸之遥。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浓重铁锈味,眼前发黑,耳畔嗡鸣炸响,无数碎片强行挤进颅腔——

*冰凉的金属栏杆硌着掌心,脚下是万丈虚空;*

*苏小妍的尖叫刺穿雨幕,她伸过来的手在咫尺之遥凝固;*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带着雪松与臭氧混合的奇异气息,温柔而暴烈地裹住他;*

*有人把一枚硬币塞进他汗湿的掌心,硬币边缘割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个声音在他脑内低语,清晰得如同贴着耳骨:“记住,你是楚子航。你的父亲叫楚天骄,母亲叫苏小妍。你生来就要替他们活着。”*

“路明非!”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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