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点头给的。可旅帅点头之前,李高明就在值房外等着。他没进去,却比谁都早知道结果。”
张弦终于侧过脸:“所以?”
“所以他不是在赌。”裴行俭吐掉草茎,“是在算。算苏继会答应,算卫火敢开口,算我们这些火长,就算心里不服,也绝不会当众拆台——因为我们都清楚,今年演武,若想争个队正,就得靠实绩。而实绩,从来不在文书里,在校场,在马背上,在刀尖上,在……谁能让手下这群糙汉,心甘情愿为你豁出命去。”
张弦沉默良久,忽而一笑:“那他还真该去国子监教书,不教兵法,教人心。”
日头西斜,申时将尽。
最后一轮追逐结束,刘初一那火人累瘫在地,有六个直接昏过去,被同伴拖着胳膊拖回队列;程处默那火虽也人人脱力,却还撑着彼此搀扶站成歪斜一排,胸口起伏如鼓,眼神却亮得灼人。
李昱清点人数,不多不少,三十人,无一缺席。
他拍拍手,卫火立刻捧上油纸包。
“分。”李昱只说一个字。
程处默一把扯开纸包,油香炸开,众人喉咙滚动,却没人伸手。
李昱拿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肋条肉,掰成七份,每份大小几乎一致,递向最前排七人:“牛大、赵二狗、孙瘸子、王铁柱、李四眼、周麻子、张狗剩——你们七人,方才跑得最稳,没摔跤,没停步,没拉胯。肉,先给你们。”
七人愣住。
赵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火长……俺们……”
“吃。”李昱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地里,“吃了,明天卯时三刻,校场见。不吃,就滚回骊山打猎去,别在这儿丢人。”
赵二狗一咬牙,接过肉块,狠狠咬下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流进脖颈,他顾不上擦,只含糊道:“明……明日卯时三刻,俺不来,天打雷劈!”
其余六人轰然应诺。
李昱这才转身,从卫火手中接过第二包:“剩下二十三份,按昨日操练排名,前十名,两人一份;十一至二十,三人一份;最后三人,共一份。”
人群哗然。
有人急:“火长!俺昨儿明明跑了第三!”
李昱抬眼:“第三?你中途偷抄近道,踩塌了校场西角排水沟,淤泥溅了裴火长一身。记过一次,降为第六。”
那人哑然,低头蹭脚。
李昱又看向角落里缩着的三个少年——都是刚满十六,面皮白净,手指细长,一看就是长安城中小商户子弟,投军只为挣个出身。他们此刻脸色煞白,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李昱走过去,蹲下身,平视三人:“你们仨,昨天背《武经总要》第一章,错三处;射箭十矢,中靶两矢;负重跑圈,落在最后。按规矩,合该共食一份。”
三人眼眶泛红。
李昱却忽然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拿去。”
三人懵住。
“买糖吃。”李昱说,“明日卯时前,到我帐中,背熟第一章,箭靶十矢全中,跑圈进前三——铜钱还你,肉加倍。”
三人怔怔看着那三枚铜钱,阳光底下,铜色温润,映着他们通红的眼尾。
远处,苏继收回目光,对身边亲兵道:“去,把那三个小子的名字记下——李九郎、王小乙、张阿福。明日一早,调他们去伙房帮忙剁肉。剁够三百斤,算过关。”
亲兵领命而去。
李昱站起身,走向校场中央,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
他解下腰间佩刀,不是制式横刀,而是柄短刃,刀鞘乌沉,刃长不过一尺八寸,鞘口嵌一颗青玉,温润不刺目。
“这刀,叫‘夜阑’。”李昱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竟不刺眼,反似月下溪流,清冷而静,“它不杀人,只断绳、削木、割索、开锁。将来司夜卫队所用之刃,皆如此——不求锋利绝伦,但求无声无息,百步之外,敌人尚不知刀已出鞘。”
他手腕微翻,刀尖轻点地面,嗡一声轻颤,余音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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