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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造反的事情,别在外说(第2/4页)

将熄灭的炭火。我当时觉得诡异,甚至有点害怕,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跌进荆棘丛里,再不敢回头。

表姐却在此时,极轻地、极快地,用指尖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盖。那触感微凉,带着薄茧,像一片薄薄的、刚从古墓漆匣里取出的竹简。

她没看我,目光落在那位大妈腕上那只素银镯子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王姨,您这镯子,内圈云雷纹的走向,跟当年太史局藏书楼东角第三排,第七格,那卷《北狄舆图考》扉页印章的边框,可是一模一样的。”

王姨?王姨!

我脑中轰然炸开——王姓!北狄流裔!太史局旧档!云雷纹!七岁终南山!额生褐斑的白兔!还有……还有表姐书架最底层那个常年上锁的紫檀木匣!匣子四角包着磨损严重的铜皮,铜皮上蚀刻的,正是三道细密、扭曲、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云雷纹!

所有碎片,被这声“王姨”猛地掼在一起,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我放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汹涌、更荒谬的洪流,正从记忆的裂缝里疯狂倒灌——那场高烧后的幻觉,愈发清晰:表姐手中的弯月银片,并非静物。它在烛火下缓缓旋转,边缘泛起一层流动的、水银般的光泽,而那光泽里,竟隐隐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不断游走的篆文!我那时烧得糊涂,只当是幻影,可如今,那篆文的笔画轮廓,竟与眼前这位王姨腕上银镯内圈的云雷纹,诡异地重叠、咬合!

“阿沅。”表姐忽然唤我,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绷紧的弦,瞬间割裂了满桌的寂静。她终于正视着我,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那两粒淬火的星子,此刻燃起了幽蓝的火焰,“你还记得,七岁那年高烧,醒过来后,你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摇头。

表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时光的疲惫。她微微倾身,靠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却像惊雷劈开混沌:

“你说:‘姐姐,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没有门的宫殿里,脚下是整块巨大的黑曜石,光滑得能照见人影。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可那月亮是碎的,裂成七块,每一块都在流血……血落到地上,长出的不是花,是棋子。黑白分明,排成了……一个‘贞’字。’”

贞字。

贞观六年。

我眼前骤然一黑,无数碎片轰然坍塌、重组:太史局旧档里那句“命格难测,恐涉天机”,表姐书桌抽屉里那三张《步辇图》复刻,砚台墨池下那抹与飒露紫腹下云纹同源的青痕,小指上那道与昭陵六骏同形的旧疤,王姨腕上云雷纹镯子内圈流淌的古老符文……还有,还有我书桌上那副永远只摆了十九颗棋子的楸木棋盘——十七颗黑子,两颗白子。十七,是贞观十七年;两,是贞观二年。唯独,缺了贞观六年。

原来,从来不是我在看故事。

是故事,在等我落子。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直冲头顶。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饭菜的油腻、银耳羹的甜腻、还有王姨身上若有似无的、类似陈年松脂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呛得我胸腔一阵剧痛。我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小指上的旧疤,在顶灯惨白的光线下,竟真的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月华的微光。

就在这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不是寻常的铃声,而是我设给唯一一个特殊联系人的、一段极短促、极尖锐的电子蜂鸣——像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划开凝固的空气。

我几乎是扑过去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加密过的、不断跳动的乱码数字。可我知道是谁。只有那个人,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叩响这扇门。

表姐的目光,静静落在我屏幕上那串跳动的乱码上。她没阻止,只是端起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银耳莲子羹,用银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她的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可那勺羹送入口中的瞬间,她眼中那两粒幽蓝的火焰,倏然暴涨,几乎要灼穿空气。

王姨端坐不动,腕上素银镯子随着她呼吸的起伏,细微地、无声地,轻轻一颤。

我妈正欲开口说什么,嘴唇刚动,却被表姐一个极轻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神,硬生生钉在了原地。那眼神,像一道无形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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