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不解:
“他们为什么要把报告拿回去?”
托马斯警探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来拿报告的法医是个新来的小伙子,我问过他,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应该...
西奥多挂断电话后,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叩,声音很轻,却像敲在空心铁管上。窗外天色已沉,马丁大厦二十七层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影,轮廓硬而冷,像一尊被遗忘在档案室角落的铜质勋章。他没开灯,只让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浮在脸上,映得眼窝深陷,下颌线绷得极紧。
托尔森没走,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标满红蓝箭头的参议院投票预测表。他本想再开口,可看见西奥多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疤,是十六岁那年在弗吉尼亚州立少年管教所被铁链刮的。他咽回了话。
“你先回去。”西奥多忽然说,声音沙哑,“把车钥匙给我。”
托尔森一愣:“现在?快十点了。”
“嗯。”
“去哪?”
西奥多没答,只把桌上那叠刚签完字的文件推到一边,抽出最底下一张泛黄的拍纸簿。纸角卷曲,边缘有咖啡渍和几处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凹痕。他翻到某一页,停住。上面用铅笔写着三行字,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
> 1958.03.12 — 奥克兰,废弃汽修厂
> 检索编号:A-7482-K
> 物证袋编号缺失;尸检报告未归档;现场照片共17张,第12张缺失右下角(疑似被撕)
托尔森认得这页。这是西奥多私人记录的“未闭环案件”清单,不录入FBI内部数据库,只存于他随身携带的这本拍纸簿里。三年来,共记了四十三起。其中二十九起已被标记为“归档终止”,用红笔画了斜杠;剩下十四起,斜杠是黑的,没画完,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
他抬眼看向西奥多:“奥克兰那个?”
西奥多合上拍纸簿,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得像收刀入鞘。“不是它。”
托尔森没再问,默默解下腰间钥匙串递过去。西奥多接过,拇指在冰凉的金属齿纹上刮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经过托尔森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南城分局证物室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吗?”
“调了。昨天下午拿到的,七十二小时循环,前三天的全在。我让技术组做了逐帧比对——”托尔森顿了顿,“三号证物柜,在亚瑟·詹金斯被捕后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被人用磁吸式锁扣开了十五秒。柜门没完全弹开,只拉开一条缝。没拍清人脸,但穿的是分局后勤科的藏青工装,左袖口有洗褪的‘NCFD’字样。”
西奥多点头,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时,他盯着楼层数字跳动:27、26、25……指尖无意识在裤缝上擦了两下,仿佛要抹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他想起哈蒙德教授说的那句——“中间至少经历过一次解冻”。尸体在零下十八度冰柜里存了二十七天,却被人为解冻过。不是为了防腐,不是为了转运。解冻只为一件事:重新切开缝合处,取出早已被取走的东西,再塞回去,用粗针粗线胡乱缝上。
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缝合太专业,太干净,像手术刀划开皮肤那样精准。而第二次,针脚歪斜,线头外翻,缝合位置偏移了三厘米,把胃和肝硬生生挤进了胸腔,肋骨被撑开一道细缝,腐液从缝隙里渗出来,在尸袋底部积成暗褐色的盐霜。
这不是凶手干的。
是有人在伪造“凶手干的”。
电梯“叮”一声停在B2。地下车库弥漫着机油与冷凝水混合的腥气。西奥多径直走向角落那辆黑色雪佛兰Impala,车漆在应急灯下泛着哑光。他拉开车门,没坐驾驶座,而是弯腰钻进后排。座椅缝隙里嵌着一枚黄铜纽扣——半枚,另一半不知所踪。他捻起它,对着顶灯照了照。纽扣背面刻着模糊的“U.S.M.C.”字样,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二十年。
他把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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