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兄长放入礼物中的,估计是本朝南渡前的旧物,我喜欢吹奏,却不擅长,就借花献佛,转赠给你吧!马上一别,可能这辈子都不得相见了,聊表心意,希望你能睹物思人。
慕容德接过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然后摸了一圈,便赶紧将佩刀解下来递给对方:“惭愧,我这边也没什么礼物,这把染金刀是随身旧物,是阿爷在世时给我们兄弟的,形制各不相同,我的这把御龙拿去吧!睹物思人嘛。”
刘乘接过来,拔出一看,果然见刀背上镶了一层金,而刀刃则锋利如常,在春日阳光下一照,端是金光微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笑了起来:“金刀为刘,玄明有心了。”
慕容德一愣,然后不由来笑:“这倒是真巧了,合该与你。
刘乘点点头,目视最后一批人也都登船,便下了慕容垂赠送的高头大马,一手牵马一手持刀,上了踏板,到了船上,然后朝对方拱手告辞,端是一番情真意切。
既到南岸,刘乘依然默不作声,只催促整理好队伍的众人赶紧走。
众人不明所以,只当刘乘又惹了什么祸,便立即护着麾节往前行,一直到当晚入了仓垣,算是进入有驻军的要害之地,其人连房子都不进,直接在院子里便来唤那些士人与他们的“随从”。
人一来,便有一名伪作中山郎氏仆从的青年先行拱手相对:“刘侯胆大心细,竟能忍耐至今,着实佩服......范阳李绩,见过刘侯。’刘乘难免一愣:“你就是李绩,你不是在王午那里吗?'李绩不由来笑:“王午手下有个人,因为我父亲和兄长在蓟县做了官,屡次三番劝王午杀了我,王午当然知道我不会反,但又担心我跟那个人不能相容,便赠我金帛,放我出来了.......一出来,先去了世交中山朗氏家中,晓得郎平之兄弟要随刘侯南下,自念北上未必得用,且将来无颜对王午,干脆就冒充随从一起南下了。只是没想到,随从中竟这么多熟人。
立在麾节下的刘乘闻言大笑。
旁边郎准也随之笑完,却又忽然敛容拱手:“伯父、亲父皆随再天王殉死,我们兄弟委实不能平心对诸慕容,所以,家中两分,伯父家中守基业,我们兄弟两人全都来了,沿途听得刘侯在蓟县不辱使命,感切至深。
说着,郎准旁边的又一名年轻“仆从”出列拱手。
刘乘也随之变脸肃然以对:“冉闵之事,于朝廷而言不好计较,但郎司空、郎仆射殉死之事,足称忠烈,尊家兄弟间,或为难,或为易,都是了不起的。”
原来,中山郎氏两个最突出的人物,都在那场大战前殉死冉闵了,所以中山郎氏不但表面上来了一个人,还藏了一个兄弟,一个友人。
这两人带头出来,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出列,个个能说会道,还都要标榜气节,倒是典型的北方士族风范。
果然,之前石赵与冉闵跟慕容氏的激烈斗争,还是深切影响到了这些河北西南部精华之地的士族们。
你若说他们都是觉得不能自安于慕容氏,或者羡慕建康文华风流,倒也未必。刘乘不负责的猜测,很可能是河北前几年那场过于激烈,乃至于发展到动辄屠戮的冲突,严重刺激到了这些本土士族,单纯的想分一些子弟去分散风险而已。
不算什么分散投资,就是想活下去。
另一个让刘乘感到稍微诧异的是清河人。
清河士族是从汉末开始就出了名的多,这一次,清河崔氏、清河房氏,包括挨着的平原刘氏,竟然都藏了人。而他们藏人的理由更直接一点,他们三家枝繁叶茂,人太多了,想南下的本就不少,但偏偏清河那里有一家特殊的人,也就是清河董氏,后者早在慕容儁爷爷时期就渡海去了辽东,此番算是衣锦还乡,正在到处在劝清河士族与慕容氏合作。
人!
所以,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就干脆伪装南下。
而甭管什么原因了,刘乘自然大喜,尤其是他最后统计清楚,竟然有足足三十一其实,刘乘心知肚明,包括平原刘氏的那对兄弟在内,这些人目前为止可能没有一个是真正能为他所用的,但这个人数摆在这里,已经引发了质变,一个客观的且尤其对河北南部有影响力的河北流亡士人团体将出现在建康-江陵-长安-寿春各处。
而自己哪怕只是个淮上北流,且家门不足,却足以靠着今日的恩义和在南方的先发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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