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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斩首康国太子(1/3,求月票)(第1/3页)

午时的阳光落在撒马拉罕王宫广场喧嚣的人群中,声音越发沸腾。

康国太子笃婆罗被四名重甲侍卫押着强行朝广场中央而去,他使劲挣扎,拼命怒吼:“我是康国太子,康连成,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已经...

“而今,太子之位空悬,朝野上下,暗流汹涌。”褚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凿入殿中凝滞的空气里,“陛下可知,相王旦虽已登基,然其母武氏虽囚于上阳宫,余威未散;其舅祖长孙无忌旧部虽被清洗大半,但门生故吏犹在州县;更不必说,东宫虚位已逾三载,诸王年齿渐长——薛王业、豫王旭轮、梁王三思,皆已弱冠,幕府私兵不减反增,府中宾客如云,文士执笔为檄,武将按剑待令。”

赤山仁岗指尖缓缓敲击着金漆案沿,节奏缓慢,却似擂鼓。他并未打断,只眯起眼,鹰隼般盯住褚祔额角渗出的一粒细汗。

褚祔喉结微动,继续道:“前日臣自长安来,途经华州,见一商队押运青瓷百件,标‘东宫尚食局’封印,然查其底账,尚食局三年未曾采买青瓷;又过潼关,遇一队羽林骑护送素帷车三辆,车辙深陷黄土,显是重载,车后却无铭牌,只悬半截褪色朱幡——幡角绣有‘豫’字残痕。臣遣人暗访驿卒,方知此乃豫王亲信所遣,密载西域胡医、丹砂、铅粉若干,言曰‘为太后调养’。可太后早已禁足上阳宫,连宫人出入皆需内侍省勘验腰牌……这‘调养’二字,究竟调谁之养?养谁之病?”

青昌州波面色骤然一紧,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

赤山仁岗却忽地笑了,笑声低哑,如砾石碾过铜磬:“呵……原来如此。不是争太子,是争命。不是立储君,是抢龙椅。”

“正是。”褚祔垂首,目光落于青砖缝隙间一道细微裂痕,“小唐皇帝看似雷霆手段,镇压诸藩、整肃羽林、清查宗室田产,实则步步为营,皆为逼迫诸王早露锋芒。他放任薛王府广招游侠,纵容梁王府私铸铜钱,默许豫王府蓄养死士三百于骊山别院——这些,哪一件不是诱饵?哪一桩不是网眼?他要的不是诸王安稳,是要他们自己跳进火坑,再亲手盖上棺 lid。”

“lid?”赤山仁岗眉峰一蹙。

褚祔顿了顿,改口道:“……盖上棺盖。”

殿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微响。

赤山仁岗忽然起身,缓步走下丹陛,靴底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回音。他停在褚祔面前半步之遥,俯视着这个汉家弃臣,声音冷如冻泉:“褚卿,你既知小唐皇帝惯用此等‘引蛇出洞’之术,那朕若效之,以吐蕃为饵,诱其诸王争先献策、互揭短处,甚至借机离间,可否?”

褚祔未抬头,只将双手交叠于膝前,指节泛白:“陛下明鉴。小唐诸王,非蛇,乃虎。虎性烈,饲之以肉,反噬其主;饵之以利,彼此撕咬,血溅五步。然……若陛下真欲试之,须得一物为引。”

“何物?”

“盐。”

赤山仁岗一怔。

“盐?”青昌州波脱口而出,“吐蕃不产盐,全赖蜀中井盐与青海池盐输入,陛下欲以此为饵?”

褚祔终于抬眸,眼底幽光如淬火之刃:“非也。臣所言之盐,并非食盐,而是——盐铁转运使司新近颁行之《盐引新规》。”

他语速陡然加快,字句如箭:“新规明定,凡持盐引者,可于河西、陇右、剑南三道设仓贩盐,每引纳绢三匹,换盐百斤。然其中隐有伏笔——引分三等:红引专供宗室,蓝引限于勋贵,白引准予庶民。而红引背面,暗钤‘东宫监印’朱砂小篆;蓝引则盖‘梁王府印’阴纹;白引无印,却于边角蚀刻‘豫王门下’四字微痕,须以琉璃镜照之方显。”

赤山仁岗瞳孔骤缩:“你是说……小唐皇帝,竟将盐引做成了一面照妖镜?”

“正是。”褚祔颔首,“红引流入薛王府,薛王必疑东宫欲控其财源;蓝引现于梁王府,梁王定忖豫王已勾结盐司;白引散于市井,百姓争购,反成诸王耳目——今日谁家仆役购得十引,明日便有流言称其暗蓄甲士千人。盐引流通愈广,猜忌愈深;盐利攫取愈多,裂痕愈大。此非战阵厮杀,却是比刀兵更狠三分的‘心战’。”

赤山仁岗久久不语,忽而转身,仰首望向殿顶藻井彩绘——那是一幅《须弥山降魔图》,佛陀端坐中央,周遭群魔狰狞,然而魔首之上,竟隐隐透出几道金线,勾连成网,网眼正对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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