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法罕,波斯核心枢纽。
新复国的波斯王国,便定都伊斯法罕。
九月秋末,但整个伊斯法罕依旧天高气爽。
王宫后殿。
一身紫色长袍,头戴轻纱毡帽的波斯王泥涅师举起酒杯,对坐在大...
乌恰城头的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苏里曼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结的霜粒,目光却未从天山南麓那道蜿蜒如银蛇的冰川移开。安西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腰间横刀鞘上铜环轻撞,一声声脆响,竟压过了远处雪崩沉闷的余震。
“胡兄。”苏里曼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沉,“你可曾想过,若此战功成,波斯复国,大食溃退,我军凯旋之日,长安城门之下,会站着多少双眼睛?”
安西没有立刻答话。他只是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他下颌流进衣领,在玄色锦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将水囊递还给苏里曼,动作不疾不徐:“王将军问的不是人,是影子。”
苏里曼一怔,接过水囊的手顿在半空。
“太子大婚在即,百官赴洛,东都宫阙已备,仪仗、卤簿、礼乐、膳食、宿卫、刑狱、驿传……样样皆需万全。可偏偏就在三月十七,户部侍郎狄仁杰奏报,雍州、华州、陕州三地春耕粮种调拨延误七日,原因为转运使司与折冲府交接时,文书错漏三处,印信模糊两方,致使三千石粟米滞留咸阳仓,险些误了墒情。”安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狄侍郎未弹劾一人,只将错处列明,附《均田令》新解八条,呈于御前。次日,陛下朱批‘所奏甚是’,并命尚书房誊录百份,分发各州县学正,勒石立于乡亭。”
苏里曼缓缓拧紧水囊塞子,指节泛白。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狄仁杰不敢动,而是皇帝根本不想动。那三处错漏,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试探新法推行之阻力;而皇帝借狄仁杰之手将《均田令》新解广布天下,等于在无声宣告:土地兼并之弊,已到非斩不可之时。雍州、华州、陕州,正是武氏旧族根基最厚之地。太子婚事在即,皇帝却在此刻亮出刀锋,刀尖所向,岂止是几个转运小吏?
“所以……”苏里曼终于将水囊收回腰间,目光锐利如鹰隼,“陛下让我等西征,不只是为了断大食东进之路?”
安西微微颔首,视线越过天山雪峰,仿佛穿透了万里黄沙,落在洛阳宫城那座新修的含元殿上:“吐蕃褚祔入蕃不过月余,赤都松赞便已密令党项一部佯攻通天河西岸,又遣精骑三千绕行昆仑北麓,直扑且末——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替大食人打前站,替他们探大唐西域边军虚实。”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可褚祔看得清大唐政局,却看不懂陛下棋局。他以为陛下在防吐蕃,殊不知,陛下真正要防的,是长安城里那些自以为能左右储君废立的‘老臣’。”
风势忽紧,卷起苏里曼幞头上的红缨,猎猎翻飞。他想起三日前在长安鸿胪寺接到的密诏——不是兵部勘合,不是中书敕令,而是一封素笺,墨迹犹新,只写八字:“夏至之前,安西必破。”落款无印,唯有一枚朱砂指痕,形如半枚残月。他当时浑身血液几乎冻住,因那指痕的纹路,与当年高宗李治亲赐燕国公李勣的“玄甲令”如出一辙。李勣临终前,曾以半枚玄甲令为信物,托孤于时任太子李弘。李弘暴毙后,此令随其棺椁殉葬乾陵。如今它重现于世,握在谁手中,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苏里曼喉结滚动,“碎胡善之围,不是诱敌之计?”
“是饵。”安西终于转过身,直视苏里曼双眼,“但饵里裹着钩。突厥人若真敢倾巢而出,庭州张仁愿、北庭程务挺,连同河西郭虔瓘三路兵马,早已在蒲类海设伏。可若他们按兵不动……”他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敦煌城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就说明,碎胡善不是他们的软肋,而是咽喉。他们怕的不是丢了城,而是丢了城里的东西。”
苏里曼瞳孔骤然收缩:“火药?”
“千外眼。”安西纠正,“还有千外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铜球,表面布满细密螺纹,顶端嵌着一颗浑圆黑曜石,“此物名‘雷音子’,内藏硝磺铅丸十六枚,引线缠于黑曜石基座。掷地即炸,声如霹雳,三十步内,人马俱聋。若一百枚齐发……”他指尖轻轻一弹,黑曜石微微震颤,“碎胡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耳膜震裂之痛。守军失聪,号令不通,弓弩手目不能视,战马惊嘶奔突——一座坚城,一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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