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有些眼泪,不流出来,才最疼。
她转身出去,倒了杯温水,拧了条冷毛巾。
再进来时,刘宁已侧过身,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茫的,像两口枯井。
她把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他没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气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姐姐……”他喃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你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康城?”
她手一滞。
“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喜欢姐姐……是不是,你就不会……把自己关起来十年?”
她垂眸,看着自己搭在他额上的手。那只手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涂着淡粉色蔻丹——是刘宁上个月悄悄买来的,放在她梳妆台上,什么也没说。
“刘宁。”她开口,声音很平,“别把我想得太好。”
他望着她,眼眶发红,却不肯掉泪:“你哪里不好?你救了我,养大我,给我读书,给我工作,连我爸妈骂你,你都替我挡着……你连我偷吃你冰箱里的草莓,都假装没看见。”
“可我不需要你养。”她终于抬眼,目光清亮如刃,“我需要你……把我当女人。”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姐姐,不是恩人,不是监护人。”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钟楚楚。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被人毁过、也亲手把日子掰正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收回手,毛巾滑落,她弯腰捡起,声音忽然轻了:“你烧糊涂了,睡吧。明天……我有事和你说。”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闭了闭眼。走廊灯光昏黄,映得她脸色苍白。她抬手,慢慢卸掉口红——那抹豆沙玫瑰色,被纸巾一点点擦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略显苍白的唇色。
楼下,王妈在厨房熬小米粥,锅铲刮着锅底,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姜云笙昨夜说的话,隔着电话线,带着笑:“楚楚,你总怕别人看你伤口,可你忘了,真正爱你的人,不是想捂住你的眼睛,是愿意陪你一起,把那道疤,变成勋章。”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
原来她一直握着的,不是盾牌,是枷锁。
而解铃人,从来不在门外。
她转身,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推开隔壁儿童房的门。
朵朵躺在小床上,小嘴微张,吐着泡泡。她蹲下来,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脸颊,目光停驻在婴儿床栏杆上——那里挂着一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千纸鹤,纸是医院用过的废处方笺,折痕稚拙,却每个棱角都压得极认真。
是刘宁折的。
她拿起千纸鹤,轻轻展开。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用力,仿佛刻进去的:
【姐姐,等你好了,我就娶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初春的月光静静流淌进来,温柔地覆在婴儿粉嫩的脸颊上,也覆在她微颤的指尖上。
她终于抬起手,拇指缓缓擦过那行字——没擦掉,只是让墨迹在指腹留下一点微涩的印痕。
然后,她重新折好千纸鹤,放回原处。
下楼时,她对王妈说:“王妈,麻烦您明早帮我约一下刘医生。就……上次给朵朵看黄疸那位。”
王妈一愣:“刘医生?他不是在军区医院吗?”
“嗯。”她淡淡应着,走向厨房,“让他帮忙,给刘宁看看——他这病,老这么反复,得查查根儿。”
王妈点头,又压低声音:“楚楚啊,宁宁这孩子,心都掏给你了……”
钟楚楚正舀起一勺小米粥,热气腾腾扑在脸上。她没抬头,只轻轻搅动勺子,看着金黄的米粒在琥珀色汤汁里缓缓旋转。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所以这次,我要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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