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神像’。玉蓉仙子不过是你喂养多年的第三十七任炉鼎,此前三十六位,可都死了?”
枯瘦道人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极宽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齿:“死?他们只是……归还本源罢了。你可知这九林荒云为何荒芜万载?只因上古时期,此处本是‘空相宗’道场。宗主欲炼一尊能吞噬诸天法则的‘万劫空相’,失败后自爆神魂,碎成九十九块道碑,沉入地脉。我……不过是其中一块碑灵,得了残缺道统,苟延残喘至今。”
他忽然抬手,锈剑指向龙宫:“你剑骨每年增一寸,十二万年,已长十二万寸——合一千零三丈三尺。此等剑骨,早该崩碎虚空,为何尚存于世?只因你每增一寸,便需斩一尊‘伪道’证剑!你斩的那些所谓邪修、妖王、魔尊……”他喉结滚动,发出咯咯怪响,“全是我用残念捏造的幻影!你每杀一人,我便吞一口本源,借你剑气淬炼空相神像!你闭关十二万年,实则为我炼剑十二万年!”
话音未落,云层中人脸猛地暴涨,数百张面孔同时张口,吐出灰白雾气。雾气落地即化为灰袍修士,手持锈剑,面目与枯瘦道人一般无二,足有三百六十具,呈北斗七星阵列围住龙宫。每一具灰袍修士抬剑,剑尖都指向秦尉虚影所在位置,三百六十道剑气撕裂空气,竟在光幕外凝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人脸——正是空相神像的轮廓!
“破阵!”秦渊厉喝。
雪静袖中飞出九道冰魄剑光,撞向九曜星辰;秦萱剑气化虹,直刺北斗阵眼;秦渊自身则踏步上前,背后脊椎骨节咔咔作响,一寸寸青白剑骨破体而出,在头顶凝成一柄三丈巨剑,剑锋直指人脸眉心!
轰——!
巨剑斩落,人脸却倏然消散,三百六十灰袍修士齐齐仰头,喉间喷出灰雾,雾中浮现玉蓉仙子面容——她双目紧闭,唇角带血,双手结印,印诀正对秦尉虚影心口!
“这是她的残念锁魂印!”雪静失声,“她被炼成了阵眼!”
秦尉虚影终于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点在自己心口。
刹那间,龙宫地底玄渊沸腾,太素仙乳如天河倒悬,裹挟着十二万年淬炼的剑意奔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之内,清晰映出十二万年来所有被秦尉斩杀之人的面容:有狞笑的妖王,有悲愤的散修,有绝望的仙宗长老……每一面,皆真实无比,唯独没有枯瘦道人所说的“幻影”。
“你错了。”秦尉声音如古井无波,“我从未斩杀幻影。你以残念伪造杀戮,我便以剑骨为证,将每一缕残念钉入剑身,炼成‘照心剑’。十二万年,三百六十五万道残念,皆在此剑之中。”
他屈指一弹。
照心剑离手,无声无息没入灰雾人脸眉心。
人脸骤然僵住,随后从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澄澈青光。光中,玉蓉仙子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衣裙素净,发髻整齐,双手垂落,指尖悬着一滴晶莹泪珠——泪珠里,映着当年锦鲤池畔,她喂食锦鲤时温柔笑意。
“原来……是真的。”玉蓉仙子声音空灵,“我杀的人,真的存在。我欠他们的命,一滴泪,还不清。”
泪珠坠地,化作清泉,泉水漫过三百六十灰袍修士脚踝,所过之处,灰袍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累累白骨——正是当年被雕像吞噬的三百六十位真仙骸骨!白骨眼眶空洞,却齐齐转向枯瘦道人,颌骨开合,发出同一声叹息:“空相……终是空。”
枯瘦道人浑身剧震,右眼中灰白雕像咔嚓一声,裂开第一道纹路。
“不可能!残念早已被我炼成香火,怎会……”
秦尉虚影抬掌,掌心向上,托起一物——正是当年玉蓉仙子所赠储物袋中,最不起眼的一枚青鳞。鳞片边缘尚有锦鲤游动的浅浅水痕。
“你忘了锦鲤。”秦尉道,“它吞过你的残念,也见过你的本相。我闭关之初,便以剑气引它溯流而上,吞尽玄渊深处你埋下的所有‘空相碑文’。十二万年,它早已化龙,此刻正在你脚下。”
枯瘦道人低头。
只见脚下大地无声裂开,一条通体青碧、鳞片流转着水光的巨龙缓缓昂首。龙首并非狰狞,反倒温顺如幼犬,龙须轻拂过枯瘦道人脚踝,所触之处,灰袍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腐朽枯槁的躯干——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盘踞千年的空相碑石,石缝里钻出无数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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