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夜色深沉。
这是段天涯来到东瀛学艺的第三年,此时他穿着纯黑忍服,腰间一侧是数枚苦无,另一侧藏着一柄小太刀和没有任何烙印的忍刀。脚下是黑皮足袋,与他轻功配合,落地无声。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在...
神山和尚缓步上前,僧袍拂动如古松枝摇,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竟无声无息,仿佛足底悬空三寸,只余一道淡青残影。他双目如电扫过少林诸僧,最后停在玄慈方丈脸上,嘴角微掀,竟带三分悲悯、七分讥诮:“阿弥陀佛……师兄三十年前雁门关一掌劈开江湖血路,今日却要靠一个外姓人替你收拾残局?”
玄慈面色不变,合十低眉:“神山上人远道而来,少林蓬荜生辉。不知清凉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神山和尚袖袍一抖,掌心赫然托起一方紫檀木匣,匣面刻着七道细密剑痕,深浅一致,纵横交错,竟似以指力硬生生划出——正是当年少林藏经阁《达摩剑谱》残页背面所留的暗记!群雄中识货者立时倒吸冷气:那剑痕走势,分明是失传已久的“伏魔七式”起手式,而此式唯有亲见原谱之人,才可能凭记忆复刻于木匣之上!
“此匣,”神山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乃贫僧十年前自嵩山北麓一座荒废义庄地窖中掘出。内藏三十七页《达摩剑谱》残卷,另附一册手札,字迹工整,墨色沉郁,落款‘玄悲’二字,日期为大宋熙宁八年冬至。”
话音未落,玄悲和尚身形剧震,额角青筋暴起,踉跄后退半步,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他身侧两名玄字辈僧人下意识伸手欲扶,指尖刚触到他僧袍,玄悲猛地甩臂挣脱,嘶声道:“胡言!贫僧从未……”
“未曾什么?”神山冷笑截断,霍然掀开木匣盖子——匣中并无剑谱,唯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一张赫然是玄悲亲笔所书:“……雁门关事毕,慕容博密赠黄金三百两,言曰‘代师弟谢过玄悲师侄援手之德’。又嘱将叶七娘幼女藏于清凉寺后山枯井,待其长成再行处置……”
“哗——!”人群如沸水炸开。清凉寺?枯井?叶七娘之女?这名字像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所有老辈江湖人的记忆深处!三十年前,那个被玄慈亲手逐出少林、因私通契丹武士而遭废去武功的叶七娘,临产前被拖入刑堂时,腹中胎儿胎动如鼓,她血染袈裟嘶喊的那句“我腹中孩儿,必食尔等秃驴心肝”,至今仍有人梦中惊醒!
玄慈终于抬起了头。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神山步步紧逼,声如惊雷,“原来师兄当年斩断情丝,不是为护少林清誉,而是为遮掩这桩腌臜买卖!叶七娘怀的不是契丹种,是师兄你的骨血!你怕她诞下子嗣动摇方丈之位,便借慕容博之手假造通敌证据,再命玄悲灭口!那枯井里埋着的,何止一个婴孩骸骨?那是你亲手掐死的少林血脉,是你用戒律袈裟裹着的滔天罪孽!”
“轰隆!”一道惊雷劈开天幕,暴雨倾盆而下。雨珠砸在青石广场上炸开白雾,百余名少林僧众僵立如泥塑,连呼吸都凝滞了。玄慈僧袍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嶙峋脊背,他缓缓解下颈间那串百年菩提子念珠,一颗颗拨弄,檀香碎屑混着雨水簌簌落下。
“叶施主……确曾与贫僧有旧。”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她腹中胎儿,亦是贫僧之子。当年……贫僧本欲还俗娶她,可藏经阁老僧窥见我二人私会,以《楞严经》‘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相诫。贫僧惶恐,求问师尊。师尊只说:‘方丈之位,非持戒者不能坐。’”
他顿了顿,仰面承接冰凉雨柱,任水流冲刷沟壑纵横的脸:“于是贫僧写了休书,遣她离寺。谁知她不肯走,夜闯藏经阁欲盗《般若心经》镇魂……玄悲师弟追击时失手,致其坠崖。那日贫僧在后山寻到她染血襁褓,里面裹着个已无气息的女婴……”
“放屁!”神山厉喝如裂帛,“那襁褓里的婴孩,分明被你调包给了玄悲!真正的叶氏遗孤,此刻就在清凉寺后山枯井旁那棵老槐树下!贫僧已命人掘开井壁——”
他猛然转身,朝东南角枯井方向扬手一指!只见一名灰衣小僧浑身湿透奔来,双手高举一只褪色蓝布包袱,包袱角沾着新鲜泥土与暗褐血痂。小僧扑通跪倒在神山脚边,抖开包袱——里面是一具蜷缩如初生猫儿的女童骸骨,肋骨间斜插着半截锈蚀匕首,匕首柄上,赫然刻着少林寺特制的“玄”字印记!
“啊——!”玄悲和尚如遭雷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僧袍下摆瞬间洇开大片深色水渍。他手指痉挛着抓向自己左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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