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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狼缓缓放下手,目光依旧凝定在斯蜜酒脸上。他沉默良久,久到厅内仅存的几缕清醒意识都开始模糊,久到窗外凛冽的芬里斯寒风卷着雪沫,重重拍打在狼牙堡千尺高的穹顶之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回响。
然后,他转身,青铜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狼牧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白得惊人,瞬间被厅内灼热酒气吞没。他弯腰,小心翼翼从斯蜜酒指间拈起那枚静默之鳞。薄片入手,寒意刺骨,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微弱的、类似生命搏动的震颤。他将其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握住的不是一片金属,而是整个芬里斯未来命运的闸门钥匙。
他直起身,不再看满厅沉睡的战士,径直走向大厅深处一扇隐于壁画之后的暗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悠长低沉的呜咽,如同一头古老巨兽在冰层下翻身。门内,是狼牙堡最幽邃的腹地——符文圣所。墙壁并非石料,而是整块整块镶嵌着黯淡发光的灵能水晶,水晶表面蚀刻着无数代狼牧师以自身鲜血重绘的古老符文,它们此刻正集体陷入一种奇异的、近乎休眠的寂静,光芒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
狼牧师走到圣所中央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祭坛前。祭坛表面凹陷,盛着半池粘稠如墨的暗红液体——那是历代狼牧师收集的、经特殊仪式净化过的狼血,其中悬浮着数十颗剔透的、鸽蛋大小的琥珀色结晶。每颗结晶内部,都凝固着一缕狂化时失控的、濒临撕裂的灵魂碎片。
他毫不犹豫,将掌心那枚静默之鳞,轻轻按入血池。
嗤——!
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静默之鳞接触血池的瞬间,池中粘稠的暗红液体竟如沸水般剧烈翻涌,腾起大股灰白色的蒸汽。那些悬浮的琥珀色结晶,表面骤然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被强行压抑的金光一闪而逝。
狼牧师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血池。翻涌渐缓,蒸汽散尽。池中液体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些,而那些裂痕遍布的结晶,则诡异地……停止了颤抖。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蘸取一滴池中血,抹在自己眉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沁入颅骨,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温柔而坚定地梳理着他脑海中那些因千年传承而纠缠打结的神经回路。那些盘踞在意识角落、如同附骨之疽的、属于狼人诅咒的尖锐噪音,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狼牧师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深刻皱纹的眼角滑落,砸在黑曜石祭坛上,碎成七瓣。
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如淬火寒冰。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符文圣所,反手带上了那扇沉重的暗门。门轴的呜咽声消失,圣所重归死寂,唯有血池中,那枚静默之鳞已悄然融化,化作无数细小的、游弋的银色光点,如星尘般悬浮于暗红液体之中,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自我校准的星辰轨道。
狼牧师回到喧嚣的蜜酒小厅。他脚步无声,穿过横七竖八的狼躯,来到斯蜜酒身边。他蹲下身,没有看那张酣睡的脸,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拂开对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一缕黑发。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平稳。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已然彻底隐没。
狼牧师收回手,直起身。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每一张沉睡的、卸下所有防备的脸庞——那些曾因诅咒而夜不能寐的额头,那些曾因狂化而肌肉痉挛的脖颈,那些曾因血脉沸腾而充血赤红的眼白……此刻,全都平和地覆盖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之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饱含酒精与烤肉焦香的空气,然后,抬起手,用指甲在身旁一根狼首立柱的青铜基座上,刻下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棱角分明的符号——不是鲁斯之狼,不是黎曼之矛,而是一个由三道相互咬合的齿轮构成的、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几何图形。
刻完,他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那里,费迪南德正靠在墙边打盹,老兵盖特则抱着一支拆解了一半的爆弹枪,鼾声均匀。狼牧师的脚步在两人面前停下,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却像磐石坠地,清晰地敲进每个人的耳膜:
“告诉神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费迪南德紧闭的眼睑,扫过盖特怀里那支结构精密、明显不属于帝国制式的爆弹枪枪管,最终落回自己刚刚刻下的那个齿轮符号上。
“……我们,接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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