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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思忖俞涉此计,乃问之曰:
“却不知子川这第四重反复,计将安出呢?”
“实不相瞒,奉先抓到这信使喊我来之前,元龙正同我商量着,如何叫纪灵麾下之将反复,以破他大军呢?”
...
陶谦走后第三日,徐州城西门校场旌旗猎猎,新任徐州牧刘备亲率文武百官立于高台之上。台下黑压压挤满百姓,有白发老者拄杖而立,有妇人怀抱襁褓踮脚张望,更有青壮汉子赤膊挽袖,臂上还缠着未拆的草药布条——那是前番守城时被流矢擦伤的印记。众人屏息凝神,只听鼓声三通,糜竺捧一卷黄绫竹简缓步登台,朗声道:“奉州牧钧令,今颁《垦荒授田令》!凡因曹贼屠戮而弃耕之田亩,悉数清查造册;凡流离失所之百姓,验明户籍,按口授田,五十亩为上限,十年免赋,三年后始征什一之税!”
话音未落,台下已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恸哭与欢呼。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夯土台上咚咚作响:“青天啊!俺家七口人逃难时丢了三顷地,老婆饿死在泗水边,儿子当了流寇……今日得田,便是再生父母!”他身后百十号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之声连成一片闷雷。
陈登立于刘备身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昨夜刚收到父亲陈珪密信,言道各世家已“自愿”腾出八千余顷荒田充作授田之资,然细查账册方知,其中六千顷乃早年吞并小户的“隐田”,另两千顷实为盐碱废地——表面慷慨,内里藏锋。更棘手的是,陶谦临行前托付的孙乾,昨夜悄然递来一封密函,字迹苍劲如刀:“兖州战报急至:曹军回援濮阳,吕布弃城转战东郡,曹仁部于济阴大破高顺,俘斩三千余。然兖州半境仍在吕军手中,曹操亲率虎豹骑围困鄄城,荀彧、程昱死守不出,粮草将尽。”
陈登喉结微动,目光扫过台下欢腾人群,又掠过刘备沉静如水的侧脸。这位新牧守正俯身扶起那白发老农,亲手将一柄磨得锃亮的曲辕犁交到对方颤抖的手中。犁铧映着秋阳,竟似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陈登心头迷雾——他忽然记起半月前俞涉独自巡阅下邳粮仓时,曾指着堆积如山的粟米对他说:“陈君可知,这仓中存粮够养活多少流民?够撑起几支新军?可若放任不管,明年开春必生瘟疫,尸横遍野之时,什么世家门第、诗礼传家,都不过是裹尸布上绣的金线罢了。”
“公祐兄。”陈登转身低唤,见孙乾正负手眺望远处翻涌的麦浪,“你既通晓兖州军情,可知吕布为何弃濮阳?”
孙乾并未回头,只将一枚铜钱抛向空中,待其坠落掌心时才缓缓道:“濮阳城坚,吕布若固守,曹操纵有十万雄兵亦难克。然他弃城时,烧毁所有粮秣仓廪,却独留东门水渠未堵——曹军追击时踏碎渠岸,引泗水倒灌营寨,淹毙马匹三千。此非溃逃,是诱敌之计。”他摊开手掌,铜钱上赫然刻着半枚模糊的箭簇纹样,“此物出自濮阳北门箭楼残骸,与青州军制式箭镞同源。”
陈登呼吸一滞。青州……关羽镇守的青州?他猛然想起数日前斥候密报:有支打着“刘”字旗号的五百轻骑,自琅琊郡悄然北上,沿途未惊扰一村一镇,却在泰山隘口与一队披玄甲、持方天画戟的游骑短暂交汇——那玄甲骑士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在风中发出的竟是并州特有的颤音。
“子川先生呢?”陈登声音发紧。
“俞先生今晨赴彭城勘测泗水河工。”孙乾终于侧过脸,眼底浮动着幽微火光,“他走前留话:若陈君问起,便说‘水至柔而能穿石,势至微而可覆舟’。”
此时台下忽起骚动。十余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被衙役押至台前,为首者颈间黥面犹新,赫然是被官府通缉的“泗水盗首”赵五。按律当斩,可赵五扑到台基前嘶声高呼:“小人愿献铁矿图一卷!就在下邳东北三十里云台山断崖之下,有赭石如血,掘地三尺即见青黑矿脉——此矿若炼,可铸千斤精铁!”
满场哗然。徐州自古少铁,兵器多赖青州、豫州转运,每逢战时便捉襟见肘。糜竺当即抢步上前查验赵五所呈羊皮地图,指尖抚过山形水势时陡然一颤:“这……这分明是三十年前徐氏铁坊的秘藏图!赵五,你从何处得来?”
赵五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豁牙:“当年徐铁匠不肯给曹军打造攻城槌,被砍了脑袋。小人那时还是他炉前童子,亲眼见他把图缝进狗皮袄夹层……后来曹军烧了铁坊,狗皮袄飘进泗水,小人捞上来时,狗都烂成骨头了,图还在。”
刘备亲自下台,解下腰间佩剑割开赵五腕上缚绳:“既知矿脉,可愿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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