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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谁会质疑一个母亲呢?(第2/3页)

骤然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不是阵痛,是持续不断的、碾碎骨肉的绞痛!她仰起脖颈,青筋暴起如游龙,喉咙里迸出嘶哑长吟,却硬生生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只余胸膛剧烈起伏,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涣散。

“用力!公主!跟着我数——一、二、三!往下压!”

沈娘子手掌覆上她小腹,随她呼吸节奏下压。江灵蕴咬碎银牙,将全身残存气力尽数聚于丹田,向下、再向下——

“出来了!头出来了!”

红鸾惊呼未尽,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猝不及防撕裂暖阁沉闷空气。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初生者不容置疑的鲜活意志,如春冰乍裂,如新笋破土,如第一缕光刺穿永夜。

江灵蕴泪如雨下,却笑得浑身发抖。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湿漉漉、皱巴巴、带着淡淡血气与羊水气息的小脑袋——温热的,柔软的,真实得让她心尖发颤。

“是个小公子。”沈娘子利落剪断脐带,将孩子裹入预热的襁褓,擦净口鼻,轻轻拍打后背。婴儿又是一声啼哭,嘹亮许多,小拳头攥紧,蹬着小腿,竟似在向这人间宣示主权。

红鸾含泪接过,小心翼翼贴在江灵蕴胸口。婴儿本能寻乳,小嘴翕动,鼻尖蹭着母亲汗湿的颈窝,温热呼吸拂过皮肤,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阿蕴……”江灵蕴喃喃,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快抱去……给秦裕看看……让他放心……”

话音未落,暖阁门被一把撞开!

秦裕一身玄甲染着未干血迹,左袖齐肘断裂,露出缠满渗血白布的小臂。他双目赤红,发冠歪斜,手中长剑尚滴着暗红液体,一进门却顿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江灵蕴怀中那团小小襁褓上。

他喉结剧烈滚动,手中剑“当啷”坠地,溅起几点火星。他踉跄两步,单膝重重跪在床沿,伸手欲触又不敢触,指尖悬在襁褓上方半寸,抖得不成样子。

“阿蕴……孩子……”

“是儿子。”江灵蕴抬起眼,眸中泪光未干,笑意却如星火燎原,“和岁安一样,眼睛像你。”

秦裕眼眶骤然通红,他俯身,额头抵在她手背上,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门外御林军静默如铁铸,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就在此时,元妃藏身的角落,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众人齐齐回头。

元妃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蜷缩在墙角阴影里,左手手腕血肉翻卷,右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指甲深陷皮肉,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她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是混杂着狂喜、怨毒与彻底崩塌的扭曲神情——她亲眼看着江灵蕴在绝境中诞下麟儿,看着秦裕为她弃甲跪地,看着那襁褓中微弱却不可摧折的生命力……她毕生所求的尊荣、权柄、恩宠,竟全系于这个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女人身上!

更可怕的是——她方才听见了沈娘子的话。

“胎盘已薄……脐带绕颈一圈半……剖腹十死无生……”

原来江灵蕴的命,也悬于一线!原来她并非天命所佑,不过是在刀尖上踏着血路,硬生生把自己和孩子拽回阳世!

一股混杂着嫉妒、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恶寒,顺着元妃脊椎疯狂上窜。她喉咙里嗬嗬作响,想尖叫,想诅咒,想扑过去撕碎那张含笑的脸——可她动不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早已被这巨大的荒谬与不甘榨干。

她只是死死盯着江灵蕴怀中那团微弱起伏的粉嫩,盯着秦裕跪地时肩甲上尚未冷却的血痕,盯着红鸾沾着羊水与血污却笑出眼泪的脸……然后,她慢慢松开扼住咽喉的手,任由血从指缝汩汩涌出,顺着苍白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异小花。

“呵……呵……”她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竟似在笑,“好……真好……”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权谋,不是输在手段,而是输在——江灵蕴从来不怕死,更不怕生。她敢在烽火燃遍宫墙时分娩,敢在刀锋悬于头顶时托举生命,敢把最脆弱的时刻,活成最锋利的刀。

而她元妃,连挣脱绳索都要靠割伤自己。

“把她……带下去。”江灵蕴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暖阁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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