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秦动转身,步履沉稳踱至案前,指尖在紫檀木案沿缓缓划过,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浅痕,“我亲眼看见青萍剑尊的剑尖,在叶藏锋后心停了半息——那一瞬,他本可一剑钉穿此人命门,却收了三分力,只破其护体真气,震断三根肋骨,便抽剑退开。”
白幼薇瞳孔微缩:“他故意放走叶藏锋?”
“不。”秦动摇头,“他是奉命放走——奉荆白眉之命。”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唐芷宁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可……可青萍剑尊是剑王宗三大剑尊之一,位同宗主亲传,怎会听命于荆白眉?”
“因为荆白眉手握剑王宗太上长老令符。”秦动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寸长的青铜残片,边缘参差,似被巨力硬生生掰断,上面蚀刻着半条盘龙与半个“赦”字,“这是昨日我在湖心岛焦土里捡到的。真正的太上长老令符,通体赤金,龙首衔珠,可号令宗门一切外门执事。而这半枚……是仿的,却是用剑王宗失传百年的‘陨星铜’所铸,纹路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将残符推至唐芷宁面前:“你爹唐骁,三年前任历泉府按察使时,曾查过一起‘铸器私贩案’,牵出幕后黑手,正是荆白眉豢养的‘云笈坊’。当时缴获的账册里,就有一笔‘陨星铜三十斤,付剑王宗三长老荆白眉’——可惜账册原件,三个月前在押送京师途中,连同押运官一并失踪。”
唐芷宁如遭雷击,浑身僵冷。
白幼薇却突然开口:“所以,青萍剑尊放走叶藏锋,不是仁慈,而是奉令行事——荆白眉要留一个‘活口’,好让叶藏锋带着‘镜湖被灭’的真相,去寻那些尚未归附的散修、隐世宗门,掀起对剑王宗与六扇门的公愤?”
“不全是。”秦动抬眼,眸底幽深如古井,“他更要叶藏锋活着,去证实一件事——莫问死了。”
白幼薇呼吸一滞:“您是说……荆白眉需要‘莫问已死’的铁证,才能真正掌控剑王宗?”
“莫问若活着,便是剑王宗正统。哪怕他闭关百年,只要一日未死,荆白眉就永远只是代宗主,名不正言不顺。”秦动指尖轻叩案面,声如叩钟,“可若莫问死于雷劫,尸骨无存,那宗主之位,便名正言顺归于‘力挽狂澜、保全宗门’的荆白眉。至于那七个被杀的捕快……青萍剑尊是在杀人灭口——灭的,是见过叶藏锋未死的目击者之口。”
唐芷宁喉头滚动,声音嘶哑:“那……宗主大人他……”
秦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向墙角一只半人高的乌木箱,掀开箱盖,从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裹紧的竹简。竹简表面焦黑龟裂,边缘却透出未被焚尽的淡青光泽,隐约可见几道细若游丝的银线,在竹节缝隙间蜿蜒流动,仿佛活物。
“这是莫前辈留在镜湖禁地‘观星台’下的《九曜引雷录》残卷。”他将竹简置于案上,指尖拂过那银线,“昨夜雷劫降临时,我曾在湖心岛废墟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星枢共鸣’——那是莫问以自身命格为引,强行逆转《九曜引雷录》中‘借劫反饲’一式所致。劫雷劈下,他并未引向自身,而是以湖心岛地脉为导,将九成雷力,尽数导入此简之中。”
白幼薇俯身细看,忽而低呼:“这银线……是雷髓?!”
“不错。”秦动颔首,“雷髓不散,则命魂不绝。莫前辈此刻,或许重伤濒死,或许神志蒙昧,但只要此简尚存一丝温热,他就还活着。”
唐芷宁望着那缕在昏暗烛光下微微搏动的银光,心口如被重锤击中,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竹简焦黑的表面,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哽咽着问。
秦动却望向白幼薇:“幼薇,你可知‘蓬壶秘境’真正的入口,不在东海,而在岱安?”
白幼薇身躯一震,眸中掠过惊疑,随即化为彻骨了然:“……您是说,镜湖地脉?”
“镜湖,本就是蓬壶秘境在人间的‘镜像锚点’。”秦动声音低沉如古钟长鸣,“莫前辈三十年前孤身入东海,寻得蓬壶,却未取其宝,反以大神通将秘境核心一分为二:一半封入东海万丈渊底,另一半,化作镜湖灵脉,日夜蕴养,静待有缘。而开启这另一半的钥匙……”
他顿住,目光扫过唐芷宁苍白的脸,最终落回白幼薇眼中:“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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