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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各方反应(第1/3页)

及至三月中旬,各地的杀戮终于渐渐平息。

此时已经不止是二十多万了,杀戮人数三十万。

若再把浙江算上,那更是奔着五十万去了。

毕竟洪剃头之名不是盖的。

牵连人数早已超过了百万...

柳如是跪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微凉的金砖,指尖却烫得发颤。那句“奴家何时入宫”出口之后,整座书房仿佛凝滞了一瞬——窗外蝉声骤歇,连檐角铜铃都哑了音。她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撞在耳膜上,也听见顾横波倒抽一口冷气的轻响,更听见朱铭搁下乌木筷时那一声极轻的“嗒”。

朱铭没起身,只将手肘支在紫檀案边,指尖点了点桌角一枚未拆封的银锭。那银锭约莫二两重,边缘尚带官窑火漆印痕,是昨夜内务府刚呈进的湖广新铸税银。

“留他下来?”朱铭目光扫过柳如是垂落的鬓发,又掠过她腕上一截素白小臂,“倒也不必等明日。眉楼那处,今日便遣人去取他的随身物什。吴书全——”

“奴婢在!”

“即刻传旨:柳氏隐,赐居咸宁宫西偏殿,赐宫人两名、内侍一名,着尚衣监择吉日制宫装。另拨纹银五百两,充作脂粉月例。”

柳如是身子一晃,几乎栽倒。五百两?够买下整条秦淮河上的画舫!可更烫人的不是银子,而是“咸宁宫西偏殿”六字——那是皇后居所咸宁宫的附属宫室,向来只赐予御前近侍或……潜邸旧人。她抬眼偷觑,只见朱铭已端起青瓷盏啜了一口茶,喉结微动,团龙袍袖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腕骨凸起处有道浅淡旧疤,像被什么钝器刮过,又似刀锋擦伤。

顾横波突然福身到底,声音发紧:“陛下厚恩,奴家替隐姐儿谢恩。”她袖中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才压住喉头翻涌的酸涩。她比柳如是早挂牌三年,清名传遍南直隶,多少盐商巨贾捧着千金求见一面而不得,如今这恩典竟如沸水浇雪,无声无息就融进了别人命里。

朱铭却忽然问:“眉楼东家姓甚?”

顾横波一怔,忙答:“回陛下,姓周,单名一个‘珩’字,祖上是苏州织造局的匠户,如今在南京开绸缎庄,眉楼是他外室所置产业。”

“哦?”朱铭指尖在银锭上轻轻一叩,“周珩……倒是巧了。昨日锦衣卫报,松江府周氏绸缎行账册有异,进项多出三十万两,来源标注为‘闽海船货’。朕原以为是郑芝龙私贩硫磺铁料,今儿倒听说他还在秦淮河上养着清倌人。”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这周珩,既是匠户出身,该知大明律:凡匠籍者,不得兼营商贾。更遑论勾连海寇,私贩禁物。”

顾横波后颈汗毛竖起,冷汗瞬间浸透中衣。周珩确与郑家船队有往来,但此事眉楼上下不过三五心腹知晓,连她都只听个风声!她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得发不出声,只看见朱铭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似寒潭浮冰。

“不必慌。”朱铭将银锭推至案边,“朕只问一句:若周珩明日被锦衣卫锁拿,眉楼姑娘们,可愿随他入诏狱?”

柳如是猛地抬头。她看见朱铭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像在看一群困于蛛网的飞虫。她忽然想起昨夜席间冒襄醉后拍案而笑:“江南士绅的脊梁骨,是用银子浇出来的!你砍断一根,自有千根万根从银窖里钻出来!”——可眼前这位皇帝,分明已将整座银窖的地基都凿开了。

“奴家……奴家愿代周珩受审。”柳如是伏地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眉楼诸姊妹皆系良家子,或遭拐卖,或因饥荒鬻身,周珩虽涉不法,却从未苛待一人。若陛下欲斩其首以儆效尤,奴家请代领刀斧。”

朱铭静了片刻,忽而失笑:“他倒教出个忠义的徒弟。”他招手示意吴书全上前,在其耳畔低语几句。吴书全脸色微变,躬身退至门外,不多时竟领进来两个灰衣汉子——其中一人跛着右腿,左耳缺了半片,正是眉楼守夜的老更夫;另一人面生,却腰悬短刀,刀鞘缠着褪色红绳,赫然是昨夜护送她们入府的锦衣卫百户。

“周珩昨夜子时三刻,已自缢于织造局旧宅柴房。”朱铭声音平淡如叙家常,“尸身验过,无挣扎痕迹,遗书三页,尽数罗列眉楼账目亏空、与郑氏走私明细,末尾按了血指印,称‘罪不及女,唯愿保全眉楼清白’。”

顾横波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未跌倒。周珩?那个总爱在眉楼后院喂鹤、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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