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229章 他们不言,臣独言之(第2/4页)

br />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叩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报。

皇帝拆开扫了一眼,唇角微扬:“郑芝龙,果然掀桌子了。”

钱谦益心头一沉——郑芝龙!福建海寇巨魁,手握战船三百余艘,水师两万余众,闽粤沿海商路命脉皆在其掌握。此人素来桀骜,前番礼部拟授其闽粤水师提督,加太子太保衔,他竟当着钦差面将圣旨掷于阶下,冷笑曰:“老子的船,自己会开,不劳天子操心!”

“他做什么了?”瞿式耜脱口而出。

“昨夜亥时,郑芝龙麾下五艘福船闯入长江口,焚毁漕运粮船十七艘,沉没米石三万担。今晨卯时,其义子郑彩率二十艘哨船,封锁镇江段江面,截断南北漕运。”皇帝将密报抛在案上,纸页散开,墨迹如血,“他还放了话——‘谁敢丈量闽浙田亩,老子就让江南饿死一半人!’”

钱谦益双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

漕运!那是大明命脉!每年四百万石漕粮,七成经此入京。镇江一断,京城米价三日内必翻三倍,九门饥民哗变只在朝夕!

“他……他疯了!”钱谦益嘶声道。

“疯?”皇帝冷笑,“他精得很。他知道朕刚杀上千士子,不敢立刻对江南用兵——毕竟要防着北面李自成、张献忠趁虚而入。所以他掐准这个空档,逼朕二选一:要么撤新政,要么饿死京师百万口!”

瞿式耜霍然抬头:“陛下!此乃借刀杀人之计!郑芝龙早与江南士绅暗通款曲,去年冬,松江徐氏、嘉定黄氏皆有商船往厦门贩盐铁,账目皆经郑氏钱庄!”

“哦?”皇帝眉峰一挑,“徐氏、黄氏……可是那个在孔庙外捐银三千两,供哭庙士子买哭丧白布的徐阁老家?”

瞿式耜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原来……早被盯死了。

“钱卿啊钱卿。”皇帝缓步踱回案前,俯视着钱谦益惨白的脸,“你们总以为,哭庙是读书人的事,海运是海寇的事,田产是士绅的事——可朕告诉你们,这天下所有事,都是一件事。”

他指尖点向案上那份《大明报》:“这篇《诸夷源流考》,朕让它登头版,不是为夸你钱牧斋学问好。是为告诉所有人——规矩,可以重写。孔庙的规矩,漕运的规矩,海上的规矩,甚至,连‘士绅’这两个字的规矩,都能重写。”

钱谦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瞿侍郎。”皇帝忽而转向瞿式耜,“你刚才说,怕饿殍遍野?”

“臣……不敢欺瞒陛下。”

“好。”皇帝从袖中抽出一柄寸许长的青铜匕首,刀鞘古朴,铭文斑驳,“此乃洪武爷当年赐给开国水师都督俞通海的‘破浪匕’。俞通海用它劈开鄱阳湖七百里惊涛,助太祖歼陈友谅六十万水师。后来他战死九江,此匕随棺入葬。朕登基前,在凤阳皇陵地宫里,亲手把它挖了出来。”

他将匕首轻轻推至瞿式耜面前:“朕给你一道密旨,即刻启程赴福建。不带一兵一卒,不持一纸檄文。你只带这把匕首,去见郑芝龙。”

瞿式耜愕然抬头。

“告诉他,朕不招降,不许官,不谈条件。”皇帝声音陡然转冷,“朕只问他三句话——”

“第一,他郑芝龙的船队,可敢跟戚继光的义乌兵比?”

“第二,他郑芝龙的水师,可敢跟俞大猷的南澳水营比?”

“第三,他郑芝龙的骨头,可敢跟当年被太祖剥皮实草的那些贪官比?”

钱谦益听得魂飞魄散——这哪是劝降?这是催命符!郑芝龙若答错一句,当场就能被剁成肉酱!

可瞿式耜却盯着那柄青铜匕首,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匕首。去年修缮南京都察院旧档,他曾见过洪武朝《水师职官录》里拓印的图样——匕首柄上,刻着一条细如发丝的螭龙,龙爪之下,压着四个蝇头小篆:**“沧海横流”**。

那是太祖亲题。

当年俞通海战死后,太祖曾亲临其灵前,掷酒于地,泣曰:“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通海不死,何须朕亲执桴鼓?”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