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眼:“唷,有些人还和小孩儿似的,要人哄着才肯换衣裳,羞也不羞?”说罢,侧目望向林疏月,目光不自觉柔和三分。那眼神如春溪映月,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偏又在最深处凝着几分挣扎。
“三师弟,莫要再耍贫嘴了。”林疏月含笑摇头,随即转向萧澈,“二师弟,你且更衣,我们在外面等你。”
阿飞摊了摊手,衣袂一展,踏出门去。
屋内仍被一片幽暗笼罩,只有一点烛火摇曳。萧澈利落地换好衣裳,方才被汗液浸湿的额发已渐渐干爽,在昏黄火光中泛着乌黑光泽,恢复了原本的俊朗模样。但见他剑眉星目,下巴分明,鼻梁挺拔,唇线清晰。虽只十四五岁年纪,面上却已透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推门而出时,天尚未明。山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诉说着风的形状;不远处,晨鸟啁啾低鸣,荡开层层涟漪;黑暗中,远山若隐若现,急切地期盼着黎明到来。
师姐弟三人沿着山路缓步而行,时而说笑,时而斗嘴,惹得云裳门中早起同门频频侧目。
却说这云裳门,开宗立派已历数十载寒暑。开派祖师云裳子,实乃一代奇人。弱冠之年,便凭一手卓越剑法与一门独特内功,技压群雄;而立之年,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不惑之年,修为臻至以气御剑之境,当世无敌;待知天命,心境忽转,归隐山林,于这云裳山上开宗立派,传道授业。羽化之前,他将掌门之位传予二弟子夏云流。此人而今名动天下,与当世另一位剑道宗师并称“双绝”。
时至今日,云裳门座下弟子近千,其中不乏高手。门中精英弟子行走江湖,任谁都需称一声“少侠”。诸位长老皆修为深湛,掌门夏云流更是武功绝伦,当世罕有敌手。然则云裳门立派之初,云裳子便定下“清心寡欲,不染尘俗”之门规,故而江湖中人多闻其名,少知其详。
多年前,朝廷因忌惮云裳门势大,曾遣一众高手上山招安,许以高官厚禄,欲以收编。然而掌门夏云流断然回绝,双方剑拔弩张。原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谁知夏云流只出数招,便打得朝廷高手铩羽而归,自此再无人敢轻撄其锋。
闲话休提。却说三人行至一处岔路,林疏月抬头望天,见东方既白,晨色已露,便道:“照这般脚程,怕是要错过日出了。今日师姐带你们走条近路。”言罢,纤指遥指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沿此而上,不消半个时辰,便可抵达观日峰。”
阿飞闻言一怔:“我自幼于云裳山长大,竟不知还有此条捷径?”
林疏月朱唇微扬,眸中掠过一丝慧黠:“这路可不只通观日峰,途中尚有一处妙地呢。”
阿飞正欲追问,却见她已转身踏上小径,只留一句:“随我来便知。”
三人加快脚步,林疏月当先引路,两位师弟紧随其后。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石台。
“你们看,此处便是剑冢禁地。”林疏月语声肃然,隐带敬畏。
萧澈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座石窟隐在林影之中,青苔遍布。月色未退,透过婆娑树影,在斑驳石壁上洒下细碎银辉。洞口处,一堵青黑石壁封死前路,壁前矗立着一方九尺高的玄黑石碑,碑面上赫然刻着四个遒劲大字——剑冢禁地。
那四字力透石背,一笔一划都似蕴着千钧之力,直欲破石而出。
林疏月抬手轻抚碑文,指尖在深深刻痕间流连:“此方石碑上的字,乃开派祖师云裳子运内力于指端刻写。祖师羽化登仙前,将佩剑永埋于此,并立下门规:唯将‘风卷残云’练至大成者,方有资格启此石门。”
萧澈亦伸手抚碑,指尖触及石面刹那,心头猛然一震。那看似沉寂的刻痕中,竟隐隐传来浑厚绵长的内力余韵,宛若沉睡苍龙盘踞其间。虽历经数十年风雨消磨,却仍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阿飞眼中一亮:“可是本门镇派绝学,‘落云神剑’中的最终式‘风卷残云’?”
“正是。”林疏月微微颔首,“落云神剑共分六式,式式精妙绝伦、变化万千。门中能使前四式者已少之又少,练就第五式者更屈指可数。如今能施展这最终式的,唯掌门师伯一人而已。”
“以掌门师伯的修为,想必放眼天下,亦是难逢敌手。”阿飞由衷叹道。
“那是自然。”林疏月笑道,“不过江湖传言,当今世上能与掌门师伯平分秋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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