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在?虎贲营乃此战先锋,他为何至今未归?”
皮甲男子身形一僵,话音转沉:“回王爷,严将军身中十七箭,坠马后被敌军裹挟。末将带人寻遍了鹰嘴峡,却只……寻得他的佩刀。”说着,自腰间取出一柄断刃,刀柄上所缠红绸已被血渍浸透。
骑马男子面色一沉,伸手接过断刃:“严将军乃本王同乡弟兄!当年他爹亲手将他交托于我,若连尸首都寻不回,我卫北川还有何面目去见严家老爷子?”
“卫北川……”阿飞喃喃道,“那无头将军名姓。”
“周平!”骑马男子喝道,“你即刻领人再搜一遍鹰嘴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皮甲男子抱拳:“末将遵命!”
是夜,中军大帐内。
卫北川独立于沙盘之前,目光沉凝。油灯昏暗,将他高大身形映在帐布之上,仿佛一头伏而未动的凶兽。
忽听“哗啦”一声,帐帘被一把掀开,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帐中。
“王爷!”
一名身着厚重玄甲的将领大步而入,浑身血迹未干。肩甲虎首斑驳,腰间狭长战刀尚在滴血。
“铁岳!你终于回来了。”卫北川眼中一亮。
玄甲将领单膝跪地,咬牙道:“王爷,末将率玄甲营追出鹰嘴峡六十余里,斩首北离残部三百余级,可还是让那狗娘养的拓跋老贼逃了!”
卫北川将他扶起,轻叹一声,道:“此战你已竭尽所能,看来是那拓跋弘命不该绝。”
玄甲将领又道:“王爷,严将军的尸首,末将带回来了。他们将他……钉在了鹰嘴峡二十里开外的崖壁上。”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卫北川手按沙盘,指节泛白,目露寒霜。
玄甲将领虎目赤红,忽抱拳道:“王爷!末将请命继续追击北离残部!严将军血仇,须以拓跋老贼头颅来偿!”他语声嘶哑,似是压着滔天怒火。
卫北川闻言,心生犹豫:“此战我军虽胜,伤亡亦是不小。而今朝廷应允的粮草迟迟未至,军中余粮已然不多,弓弩箭矢亦所剩无几。此时追击,若是遇上埋伏……”
“王爷!”玄甲将领猛地抬头,虎目含泪,“严将军与末将同袍十余载,屡屡救末将于危难之间。若不能为他报仇雪恨,末将寝食难安!”
卫北川上前一步,语重心长道:“铁岳,我知你心中悲痛,我又何尝不想为严将军复仇?可若因一己私愤,置全军于险境,非为将之道。”
他拍了拍玄甲将领肩头,续道:“你且安心,待粮草运到,本王定亲率大军踏平敌营!”
玄甲将领脱口道:“倘若粮草一直不到呢?”
“此话何意?”
“两军交战,粮草辎重乃头等大事,岂会延误十日之久?”玄甲将领紧攥双拳,眼中怒火几欲喷出,“末将虽一介粗人,却也非不谙世事之辈,此事定是那薛清从中作梗!”
“休得胡言!”卫北川厉声喝止。
玄甲将领却似头暴怒的困兽,不管不顾道:“世人皆知,王爷属大皇子一党。王爷若吃了败仗,大皇子便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而他薛清,便可趁势扶二皇子上位!”
“住口!”卫北川怒而拍案,震得油灯剧烈晃动,“为将为官,皆须谨言慎行。此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日后万不可再提。”
玄甲将领神情激愤,面有不甘,却终究未再言语。
卫北川沉默良久,终是松口:“再等三日。若那时粮草还未运到,我们便放手一搏。”
“末将……遵命。”
三日后。
军帐内油灯将尽,灯芯爆出几点微弱火星,又迅速暗下。卫北川独坐案后,目光落在沙盘粮道处那枚木签上,指腹反复摩挲着早已冷透的茶盏。帐外风雪大作,搅得大帐摇摇欲坠。
“王爷!”
帐帘忽被掀开,周平带着一身寒气入内。他嘴唇冻得青紫,甲胄上结满冰凌,眉宇间尽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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