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行了几时,马车终于停下。宫长晴掀开车帘,轻唤道:“公子,此处应当安全了。”
萧澈踉跄下车,只见自己已置身一片荒野。远山如黛,近草萋萋,四下里寂静无声,偶有几声虫鸣。夜风掠过荒草,发出簌簌声响,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蚀元散毒性未解,我先运功调息,逼出体内残毒。”萧澈正欲盘膝坐下,却遭一只冰凉玉手拉住。
“且慢。”宫长晴仰首望天,语声极轻,“今夜星河皎皎,公子可否先陪我看会儿星星?”
萧澈怔了怔,在她身侧坐下。抬眼望去,但见满天星辰如珠如玉,闪烁不定,浩瀚银河横贯天穹,无边无际,壮阔得令人屏息。
“小时候,娘亲常说……”宫长晴轻声道,“人死之后,便会化作星星。”
她侧过头来,目光温柔而遥远:“萧公子,你说我会找她吗?”
“宫姑娘?”萧澈未解其意,心头却仍是一颤。
宫长晴静坐不动,忽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萧澈大急,赶忙将她扶稳:“宫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定睛瞧去,这才发觉她已面白如纸,十指泛青,脖颈处隐约有黑纹蔓延。
“薛明远为防不测,也让我服了断肠丹。”宫长晴倚在他肩头,喘息粗重,“可解药,只剩一粒……”
“你将唯一的解药给了我?”萧澈如遭雷击,“为何当时不将此事告诉我?”
宫长晴仰首望他,唇角挂着淡淡笑意:“我……我若说了,公子定然宁死也不愿服下解药。”
“走!我这便带你寻解药!”萧澈霍然起身,伸手欲将她抱起。
宫长晴按住他手腕,轻轻摇头:“来……来不及了。能帮到公子,长晴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我不值得你如此……”萧澈话音哽咽,痛不可当,“没人值得。”
“公子值得!”宫长晴断然道,眸中映着星光,“公……公子可否,让我再靠一会儿你的肩膀……”
萧澈连连点头,将她小心揽入怀中。夜风掠过,吹起她鬓边几缕散乱青丝,轻轻拂在他颈侧。
“今夜的星星,好美……”宫长晴凝目望着夜空,嘴角挂着恬静笑意。
萧澈仰起头,强忍眼中热意:“是啊,好美。”
银河倾泻,繁星如雨,夜风骤止,虫鸣渐歇。四下里万籁俱寂,天地万物皆似在这一刻屏声静气。
“快看!有流星!”萧澈忽地指向天际,欣喜转头,却见怀中姑娘早已阖上双眼。她唇角仍凝着那抹浅笑,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甜美的梦。
“是我害了你……”萧澈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子,额头抵上她发顶,哽咽失声。
天边,流星拖着长长尾迹,消失在远山之后。星光依旧灿烂,却再也照不进那双闭合眼睛。
次日,薛府。
白幡低垂,纸钱纷飞。香炉中三炷线香将尽,灰烬积了厚厚一层,显是许久无人续香。厅内只点了几盏惨白灯笼,照得“奠”字匾额泛着青冷寒光。两侧十余张木椅空置,原该是宾客吊唁之位,此刻却薄灰覆面,冷落异常。
陈景琰迈步跨过门槛,靴底碾碎了几张飘落纸钱。一名身形魁梧的侍卫紧随其后,步履沉稳。但见此人身高九尺,肩宽背厚,腰悬一柄三尺七寸长的鎏金雁翎刀。刀身修长如雁羽,鎏金吞口处暗刻龙纹,鞘尾包着一段乌黑犀角。便是这般铁塔似的汉子,行走时却悄无声息,活似一道影子黏在太子身后。
灰衣老仆佝偻着背迎出,见是太子亲临,慌忙跪地行礼:“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陈景琰稍稍颔首:“起来吧。”
“老奴……老奴未料殿下会来……”老仆嗓音嘶哑。
陈景琰目光扫过空荡庭院,轻声道:“引本宫去灵前上炷香吧。”
灵堂内,薛明远的棺椁停于正中,四周白烛摇曳。陈景琰神色肃然,接过老仆递来的线香,恭敬三揖,将香插入炉中。
“先生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