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云台山。
当路尘来到此处地界,便察觉到两头妖君在厮杀。
其中一头是白玉兔妖:
“白鹿,我们可是好姐妹,这云台山为何就是不肯借我暂避一些时日?”
她双耳高耸,面若桃花...
路尘踏着碎石瓦砾缓步前行,靴底碾过狐妖尚未冷却的皮毛,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没看围观人群惊恐退散的脸,也没理睬巡街捕快拔刀时手抖的幅度——那点微弱灵压刚逸散出来,就被他周身悄然蒸腾的饕餮血气无声吞尽,连个涟漪都没溅起。
他只盯着武路尘逃窜的方向。
不是因为对方是男主,而是因为那缕气息太“熟”了。
半妖血脉里混着一丝极淡、却异常顽固的青丘狐息,像被烈火燎过的枯草根,焦黑底下还裹着点未死的绿意。可更刺鼻的是另一种味道——腐烂的甜香,混着铁锈与陈年药渣,是百花宫独门“锁魂香”的余韵。这香本该只在百花宫秘境里熏染神骰三载,如今却缠在武路尘衣角,说明八壬神骰早已被她贴身携带,甚至……已开始反向侵蚀她的经脉。
路尘嘴角微扯,不是笑,是獠牙破龈时肌肉牵动的本能。
饕餮血脉在体内奔涌如潮,五感被撕开一道豁口:他听见百步外茶楼二楼,一个穿靛蓝襦裙的少女正用银簪刮着窗棂,刮一下,指甲缝里就渗出一缕黑雾;他看见斜对面绸缎庄匾额后,三只纸鹤正用喙叼着人族孩童的生辰八字,翅膀扑棱间洒下细密血粉;他甚至嗅到脚下青砖缝隙里,有半截断指正缓缓蠕动,指甲盖上还画着褪色的同心结——那是云林府临死前用血画的,想求她表姐来救。
可她表姐,此刻正站在百花宫山门前,对着镜湖跪拜,把寅君的尸首摆成莲花状,亲手剜出对方心口那枚赤色妖丹,含泪吞下。
路尘忽然停步。
身后李云寒差点撞上他后背,慌忙刹住:“老、老大?”
“叫人封街。”路尘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东起醉仙楼,西至胭脂巷,南抵城隍庙,北到鼓楼台——四角设镇魔桩,泼狗血、撒朱砂、钉桃木钉。凡未持镇魔司铜牌者,格杀勿论。”
李云寒一愣:“可……可守军说要等偏将大人下令……”
“偏将?”路尘终于侧过脸,眼白里浮起一层薄薄金晕,“半个时辰前,他在西市口被一只‘哑婆’喂了三两迷魂糕,现在正躺在棺材铺后院,替人试新漆呢。”
李云寒喉结滚动,没敢问怎么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位七纹校尉,昨夜还被骂作“查案查到窑子里去”的废物,今晨却徒手捏爆一头聚气圆满的狐妖,刀尖滴落的血,竟在青石板上蚀出蛛网状裂痕。
他转身狂奔,腰间铜牌磕在腿甲上,叮当乱响。
路尘却已迈入人群死角。他并指划过左腕,皮肤应声裂开寸许,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如墨的暗金液体——饕餮真血。他蘸血在掌心疾书,写的是《万妖女帝》原著里从未出现过的符箓,笔画扭曲如活蛇交缠,落笔处空气嗡鸣震颤。写毕,他将手掌按向地面。
轰!
整条长街地砖寸寸龟裂,裂缝中喷出灼热白气。白气升腾凝形,化作十二尊丈高石俑,皆披残破铠甲,面无五官,唯双目空洞处燃着幽蓝鬼火。石俑落地无声,却让方圆百丈内所有妖气为之一滞——它们不是镇魔司制式傀儡,而是上古食妖冢的守陵俑,专克半妖血脉。
“咦?”
一声轻诧自头顶传来。
路尘抬头。酒楼飞檐翘角上,蹲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少女,发间斜簪一朵将谢的芍药,花瓣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她正用小银剪绞断自己一缕青丝,发丝落地即化黑烟,烟里浮出张模糊人脸——正是寅君。
“你认得这符?”少女歪头,嗓音清甜如蜜糖裹刃,“可我教过你么?”
路尘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姜玉妍,你漏了一件事。”
少女指尖一顿,银剪悬在半空。
“云林府死前,用血画的不是求救符。”路尘抬脚踩碎脚下一块裂砖,砖缝里钻出的黑虫瞬间干瘪,“是噬主契。她把你名字刻进了青丘禁术《骨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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