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会数学方面的东西,考切尔·比尔卡尔教授从兜里摸出来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韩川博士,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对代数几何感兴趣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聊聊。”
顺手接过名片,韩川放进口袋中...
屏幕上的相位累积曲线在最后一毫秒稳稳收束,像一柄淬火完毕的银刃,锋锐、平滑、毫无迟滞地停在理论预测值±0.012弧度的误差带内——不是拟合出来的,是它自己走出来的。曲线末端那抹微不可察却异常坚定的回勾,正是非阿贝尔任意子完成一次完整braiding交换后留下的拓扑指纹:不是正弦波的周期性振荡,而是带有分支相位记忆的、不可约简的路径依赖性偏移。
鲍勃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没落下,也没收回。他盯着那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刚吞下一颗滚烫的星核。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是玛利亚。她左手还捏着一支红笔,笔尖悬在实验日志本上方,墨水已经洇开一小团模糊的红晕,像未干的血。
“重复三次。”维尔泽克的声音很轻,却像磁铁吸住所有散落的注意力,“同一组样品,同一温度点,不同脉冲时序窗口,但必须保证退相干时间全程监控不低于零点八五纳秒。”
“明白。”鲍勃点头,手指终于落下,敲击回车键。屏幕上弹出指令窗口:【Run Sequence #2 — Adaptive Window Mode / T? > 850ps】。主控系统嗡鸣一声,七维磁场探针台内部传来细微的压电陶瓷校准震颤,冷却腔壁凝结的液氦霜晶簌簌剥落。
第二组数据采集耗时八分十七秒。当相位曲线再次浮现时,它比第一条更饱满,基线更沉,振幅峰值与理论值偏差仅剩0.8%。第三组,偏差0.6%。三组独立采集、独立触发、独立存储的数据,在相位空间里画出了近乎重叠的三条轨迹——它们不是统计平均出来的幻影,而是三个彼此确认的证人,站在量子混沌的悬崖边,同时指向同一个真相。
“置信度?”维尔泽克没看屏幕,目光落在鲍勃脸上。
鲍勃调出实时贝叶斯检验模块。红色进度条从左向右推进,数值跳动:3.2σ……4.1σ……4.7σ……最终停在4.98σ,旁边跳出小字标注:【p = 2.3×10??,排除随机涨落假说概率:99.999977%】。
“4.98。”鲍勃声音发紧,“还没加最后两组校准数据。”
维尔泽克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职业性鼓励的微笑,而是眼角皱纹彻底舒展、下颌线松弛下来的、属于物理学家看见宇宙裸露筋骨时的纯粹震颤。他伸手拍了拍鲍勃肩头,力道沉得让年轻人晃了晃:“够了。四点九八,足够理事会把‘初步证据’四个字换成‘确凿发现’。”
话音未落,实验室门被推开。严仪·亚历山大抱着一摞打印纸站在门口,头发微乱,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了。他视线扫过屏幕,又扫过三人绷直的脊背,嘴角扯出个疲惫却锋利的弧度:“你们刚跑完三组?”
“刚停。”鲍勃点头。
严仪把纸堆放在空操作台上,抽出最上面一张。那是用CERN标准工具包处理的原始数据——未经任何反向修正,纯生数据。他指尖划过其中一条振幅曲线,停在0.12的标记点:“我昨天重跑了全部八十组旧数据,用新确定的退相干时间函数做权重归一化。振幅分布从原本的离散态,收敛成了单峰高斯分布,中心值0.987,标准差0.031。”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维尔泽克:“教授,所有历史数据,现在都能说话了。”
办公室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恒温器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液氦循环泵规律的心跳式脉动。窗外,日内瓦湖方向泛起鱼肚白,晨光正一寸寸舔舐着玻璃幕墙。
维尔泽克没说话,转身走向白板。马克笔沙沙作响,他写下三行字:
【1. 非阿贝尔相位积累完成(T? ≥ 0.85 ns)】
【2. 拓扑分支相位差 Δφ = 2π/3 ± 0.011 rad(理论预言:2π/3)】
【3. 交换过程不可逆性验证:五次连续braiding后相位偏移量累积误差 < 0.04 rad】
写完,他放下笔,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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