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业停下了脚步。
带路的高僧大德一个转角的功夫,同样不见了。
这个闻业倒是无所谓,无非是一具死去多时的皮囊罢了。
他扫了圈周围,目前的位置是梵钟寺的一段过道,两侧栽培植物,鲜嫩欲...
青天联盟总部别苑内,石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四张面孔忽明忽暗。闻业方丈垂目不语,指尖捻着半截烧尽的香灰;宗正卿双臂环抱,指节泛白,似在无声压制体内奔涌的真气;常育亨端坐如松,袖口微震,一缕若有若无的银芒自腕间浮起又隐没——那是阴神初成者对天地元气本能的牵引;而商岳静立廊下,并未入座,青衣剑锋斜垂于身侧三寸,鞘口一道细不可察的霜痕悄然蔓延,仿佛连空气都因他凝神而冻结了半息。
“梵钟夜宴……”常育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剖开了满室沉滞,“不是‘宴’,是‘验’。”
闻业方丈眼皮一跳。
“验什么?”宗正卿低问。
“验人心。”常育亨目光扫过三人,“天窍出世,非为择主,实为试心。法元大师困守八十年,不杀、不放、不逃、不疯,以琉璃佛心为炉,以枯海潮音为锁,硬生生将【幽心灯】炼成了‘照心镜’——谁敢赴宴,谁心有瑕,谁欲窃取,谁存敬畏,一照即穿。”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点金星。
“所以那僧人不是‘引信’。”商岳忽然接话,声线冷冽如山涧碎冰,“他走街穿市,撞人而不避,非是失智,是替灯‘点名’。王大被一眼震退,不是因其武道浅薄,是因其昨夜刚收了黑风寨三锭金子,默许他们劫了天河镖局押运的赈粮——心虚则气浮,气浮则神散,神散则灯照即溃。”
宗正卿霍然抬头:“你如何得知?!”
商岳并未答话,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滴水珠凭空凝现,悬浮于他指尖三寸,澄澈剔透,倒映出整座别苑:飞檐、游廊、石桌、四人面容,甚至烛火跃动的弧度都纤毫毕现。可就在众人凝神之际,那水珠内侧,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字,如烟似雾,转瞬即逝——
【黑风寨·三锭金·赈粮七百石·王大·庚寅年七月廿三】
“万利宝号·水镜术。”常育亨淡淡道,“商兄既已入盟,这门小术,往后便是青天联盟诸侠通用之技。凡经手银钱、文书、密信、证物者,皆可留痕于水镜。不查人心,只录因果。”
闻业方丈合十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梵钟寺外,不止有佛门七宗,还有万利宝号的眼?”
“不止。”常育亨摇头,“是眼,是网。万利宝号在中原设分号三百二十处,每处掌柜皆通《千机录》,每处账房皆习《阴阳契》。二十年来,我们未插手江湖争斗,但天下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买卖,每一封压箱底的密函,每一次暗地里的授受,都在水镜里淌过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烛影:“法元大师撑不住了,不是因为金身朽坏,是因为‘镜’快满了。”
“满?”宗正卿皱眉。
“水镜承因果,亦承执念。”常育亨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两声,“法元大师以佛心为镜,照见梵明觉上下三千僧众堕落之因:有人贪供奉,有人妒同门,有人怨佛法不灵,有人恨红尘太苦……八十年来,这些执念日积月累,早已化作实质阴煞,盘踞于镜渊深处。如今镜面龟裂,执念外溢,这才催生出那些‘融僧’——他们不是被灯所控,是被自己八十年前种下的恶因反噬。”
廊下,商岳袖中剑鞘微震,一声清越龙吟几不可闻。
“所以梵钟夜宴,不是请客吃饭。”他缓步上前,青衣拂过石桌边缘,带起一阵细微寒流,“是开坛审案。法元大师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把梵明觉这八十年来的罪孽,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闻业方丈猛然睁眼,瞳中金芒暴涨:“他……他还要开坛?!”
“不然呢?”常育亨直视方丈,“让你们佛门悄悄把灯封进铁狱?让七宗高僧轮流诵经镇压?等哪天某个监守弟子梦见自己成了灯主,半夜割喉献祭?”
宗正卿额角青筋微跳:“你这是在逼法元大师……自毁佛果!”
“不。”常育亨摇头,语气陡然沉肃,“本座是在帮法元大师,完成他八十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