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颧骨高耸如刀,整张脸皮紧紧裹在颅骨之上,活脱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可就在这具躯壳胸口位置,一颗心脏仍在搏动——咚、咚、咚……缓慢,沉重,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整座梵钟寺的心神异力随之脉动,也令那青灰灯焰,微微涨缩一次。
“以身为烛台,以心为灯芯,以三十年寿元为灯油……”她喉头微动,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法元,你疯了。”
疯?不。
若真是疯,那灯焰早该狂乱爆燃,吞噬一切;若真是疯,那僧魂剪影该是狰狞嘶吼,而非肃穆垂首。此刻的法元,分明清醒得可怕——清醒到以自身为祭坛,以寂灭为薪柴,只为在彻底沉沦前,将最后一点清明,锻造成一把刀。
一把,劈向“天穹之祸”的刀。
她忽然抬手,食指凌空疾书。
笔画未成,空气已凝霜成墨,墨迹未干,霜粉已化作银钩铁画——《清和玉书》真意所至,无需朱砂黄纸,天地即为素笺!
一行小篆浮现,银光灼灼:
【幽心灯未灭,灯芯犹存温。欲救其人,先断其灯;欲断其灯,须入其灯。】
字迹落定,她指尖轻点最后一个“灯”字。
“嗤——”
一声轻响,那银色小篆陡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其中一粒,不偏不倚,直坠梵钟寺菩提树裂缝深处,精准没入法元胸前那颗搏动的心脏之中!
同一时刻,梵钟寺内——
法元大师紧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是苏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久违的、属于“人”的触感轻轻叩击心门的震动。
他枯槁的手指,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深抠入大腿的指甲。
一滴浑浊的泪,自他干瘪的眼角滑落,沿着沟壑纵横的面颊蜿蜒而下,滴在青灰灯焰之上。
“噗。”
灯焰猛地一跳,紫晕褪去三分,青灰之中,竟透出一缕极淡、极柔的暖白。
就是这一瞬!
闻业悬于两百丈高空,玄武虚影盘绕周身,清和灵光如薄雾般流淌,将扑来的残余心神异力尽数隔绝在外。他左手五雷符蓄势待发,右手却悄然掐起一道从未显露过的古老印诀——拇指扣于无名指根,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小指微屈,整个手印形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此乃《清和玉书》秘传“莲胎印”,非为攻伐,专司“种因”。
他感应到了。
就在方才那一瞬,菩提树裂缝深处,那盏青灰灯焰的微弱悸动,与自己阴神之中,那缕由《清和玉书》孕养而出的“清和灵光”,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仿佛两株同根而生的莲,在千年之后,于混沌浊世中,隔着生死界限,轻轻触碰了彼此的根须。
“原来如此……”闻业心中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法元大师的幽心灯,并非污染源,而是……容器!他三十年来苦苦维系的,不是对抗,而是‘封印’!将天穹之祸的源头,封于己心!”
天穹之祸,从来不是外魔入侵。
而是……心魔内生。
是梵钟寺历代高僧,于超度亡魂、抚慰冤屈、镇压戾气时,无意间吸纳、沉淀、淤积于寺庙地脉深处的万般怨念、执念、悲念、恨念……经年累月,质变升华,最终凝成一股足以扭曲现实、污染神魂的“心毒”。它没有形体,却比任何妖魔更难诛灭;它不具意识,却比任何邪祟更懂蛊惑。
法元大师发现之时,心毒已深植梵钟寺地脉核心,如附骨之疽。强行拔除?整座寺庙连同周边百里,将化为死寂绝域,生灵尽绝。任其蔓延?不出十年,必成席卷九州的“心疫”。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最绝的路——以自身为鼎炉,以幽心灯为封印,将心毒引渡入己心,日夜以佛门正念、清和灵光(他早年曾与玄门修士论道,得授《清和玉书》残篇)为薪柴,熬炼、净化、压缩……三十年,将足以毁灭一州的心毒,硬生生压缩成一豆灯火,囚于方寸之心。
代价是,他的肉身正在被心毒反蚀,他的神智在佛光与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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