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因我改了容貌、换了声音。”他慢慢擦去唇边血迹,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粒微尘,“是因这圣体……它认得你。”
桑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圣体认得我,可你……忘了。”
“我没忘。”李隐摇头,声音陡然转厉,“我只是不敢信。一个为护宗门叛出师门、被天下追杀的‘叛徒’,一个坐镇花月楼、醉卧春风秋露的‘楼主’,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为何不能?”桑影反问,指尖抚过案头那只银壶,壶身冰凉,“李隐,你可知我为何独留这屠苏不启封?”
李隐沉默。
桑影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飘忽如烟:“因这酒,只敬故人,不敬仇敌。而你……既非故人,亦非仇敌。你是那个……我亲手推入深渊,又日夜等着他爬出来的人。”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芍药端着清水推门而入,却在门槛处生生顿住。她望着两人,一个面如寒霜,一个静如古井,空气稠得化不开,连呼吸都似会惊扰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
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风从窗隙钻入,卷起案上未燃尽的灰烬,簌簌飞散。
李隐忽然道:“白泽的事,你早就知道我会撞破。”
“嗯。”桑影坦然,“我让芍药故意在他袖口抹了‘雪魄香’,又遣人将他引至荒径——那是你回城必经之路。你若真如传言那般心性淡漠、不沾俗务,便不会多看一眼。可你停了。”
“所以你在赌。”
“对。”她抬眸,直视他,“赌你还记得,当年在忘川渡口,是谁替你挡下七把追魂刀,又是谁用半生修为为你续接断骨,换你十年阳寿,好让你……活到今天,来花月楼喝我的酒。”
李隐喉结滚动,终是伸手,将桌上那张写满词句的黄纸缓缓推至她面前。
纸上,墨迹淋漓,字字如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可就在这四行之下,不知何时,又添了一行小字,墨色稍浅,却锋芒毕露:
**“余香未散,游子已归。楼主,你欠我一句解释。”**
桑影怔住。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伸出食指,蘸了砚中残墨,在“解释”二字旁,轻轻一点。
那一点墨,如泪,如痣,如一道无法愈合的旧疤。
“解释?”她声音忽然沙哑,“好。那我告诉你——当年玉女宫崩塌,并非天劫,是人为。有人以‘九曜蚀日阵’篡改天机,引动离火焚宫,只为逼你交出圣体心核。而主持此阵者……”
她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凿:
“是你师父,玄穹真人。”
李隐浑身一僵,仿佛被九天雷霆劈中天灵盖,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他想笑,却只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不可能。他为护我,兵解陨于北邙山……”
“兵解?”桑影冷笑,指尖猛地点向那行小字,“你当真信?他兵解之时,我亲眼所见——他袖中飞出三枚傀儡符,一枚钉入你后颈,一枚藏于你左眼,最后一枚……就在你丹田圣体本源深处!”
李隐如遭雷殛,猛然按住小腹,那里,圣体本源正疯狂躁动,金光刺破皮肉,隐约可见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符文,正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金光黯淡,血肉枯萎!
“噬心符。”桑影声音冷如玄冰,“玄穹以自身精血为引,借你圣体为炉鼎,炼这三枚符篆,为的是……等你圣体大成之日,引动天地共鸣,届时他借符返生,夺你圣体,重铸仙躯!”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
高楼之下,三江诗会喧嚣依旧,锣鼓声、吟诵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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