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天地间，一片焦土之上，许绍洋那一袭白衣，显得格外扎眼。

“我们来此等绝地做什么？莫非你打算让我入天渊去寻那陆长生？”许绍洋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既然让你来此地，自然是来寻机缘的！”许绍洋的心底，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机缘？”许绍洋问道。

“足以让你在几年之内，踏入道君之境的机缘！”许绍洋心底那声音再度传来：“当然，若是能将陆长生从天渊之中带出来，倒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此等绝地，九......

苗凤一话音未落，陈玄指尖已悄然掐出一道隐晦的印诀，掌心浮起一缕极淡的灰气，如游丝般盘旋三圈，倏然消散于空气之中。这是他昨夜以先天混沌道决反向推演金蟾血脉波动时，从玄枭身上截取的一丝气息残痕所炼成的“息引术”——虽不能精准测算金蟾动向，却能感知其本命妖元离岛与否。金蟾乃上古异种，血脉浑厚如渊，离岛百里之内，必有微澜可察。

“我已有办法。”陈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金蟾若离岛，七日内必有征兆：矿洞深处火脉会失衡，地火喷涌频率降低三成；其次，岛上十三处妖修驻地，每日寅时初刻必有一阵妖元共振，若此声中断，则说明金蟾已启程。”

唐延瞳孔微缩：“你竟能测出火脉异动？”

“不是测，是听。”陈玄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覆着一层薄薄的赤金色鳞片，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正是这一年被玄枭以地火锻打、又以太乙玄晶反复淬炼后，五行真元与肉身融合所生的“玄甲纹”。他轻轻叩击掌心，一声沉闷如钟鸣的嗡响在矿洞石壁间回荡，震得三人衣袍微颤。“火脉之息，藏于岩层震频之间。我日日挖矿，耳力已通地脉。”

潘岳喉结滚动，喃喃道：“怪不得你每次下矿，总比我们多扛三炷香时辰……原来是在听地火跳动。”

“不止听。”陈玄目光扫过三人，“还要记。”他取出一块残破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三百余道细如发丝的刻痕，“这是我这一年默记下的妖修巡守时辰、交接暗号、灵力波动强弱变化。十三名元神妖修，分属四组轮值，每组三人，另有一人独守北崖‘焚心台’——那是岛上唯一一处可直窥海天的制高点，也是幻阵阵眼所在。而林如烟……”他顿了顿，“她不轮值，但每月十五，必去焚心台静坐两个时辰。那两时辰，是她唯一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

唐延神色骤然凝重：“你是说……”

“不是现在。”陈玄斩钉截铁，“现在动手，无异送死。我需等金蟾离岛，玄枭放松戒备，再趁其夜间巡查松懈之时，诱其入我布下的‘困龙局’——以十张七品高阶符箓为骨，借矿洞崩塌之势，将他引入地火裂隙。那里，是他亲手设下禁制镇压叛妖之处，也是整座岛屿灵力最紊乱之地。”

“可玄枭何等精明？”苗凤一忽道，“他每年都会重设巡查路线，你怎知他何时会走哪条岔道？”

陈玄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虫尸，虫壳已干瘪如纸，却隐隐透出幽蓝光泽。“噬灵蛊，玄枭最爱用的玩意儿。他每月初一，必以自身精血饲喂一只新蛊，再遣其潜入矿工体内探查异动。”他指尖轻弹，虫尸化为齑粉，“我替他养了十二只，也替他换了十二只。今日初一，他喂下的那只……已在我袖中蛰伏三日。”

三人呼吸齐齐一滞。

潘岳哑声道：“你……你连这都算到了？”

“不是算。”陈玄收起粉末，眼神幽深如古井，“是熬出来的。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他抽我三鞭，我记他三步；他罚我跪火岩一个时辰，我听清他脚下三十六次灵力流转节奏；他逼我吞服毒丹时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我数清了他腕骨凸起角度变化——这些，都是活命的尺子。”

洞内一时寂静，唯有远处地火咕嘟翻涌之声，如巨兽低喘。

忽然，唐延抬头，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锐利：“陈玄，若你真能成事……我愿为你执掌军阵。”

陈玄微微一怔。

唐延已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灰尘，背脊挺直如松：“我曾统御过一方小国边军三十载，练兵、布阵、设伏、断粮、奇袭……样样皆通。只是被擒之后，道基受损，灵力溃散，才沦为矿奴。若你能解我毒，三月之内，我可重塑筋脉，半年之内，重凝雷罡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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