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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祖师爷那句“贪多不专,为修行大忌”。
可若“专”之一字,本就不是囿于一途,而是以一理统摄万法呢?
他抬眼望向隐殿穹顶——那里悬着一幅云鸣山古图,山势如龙脊,云气作雷纹,图中九峰错落,唯天鼓峰最矮,峰顶却空着一块,似被人硬生生剜去。
辛哲眸光微凝。
他记得清楚:万雷塔共九层,可祖师爷只留七层试炼,第六层之后,便是第七层静室——那空缺的第八、第九层,究竟去了哪里?
塔中无碑无铭,但塔外山志有载:“云鸣立宗,初建九雷塔,镇山守脉。后因劫火焚顶,八九两层尽毁,唯余七层存世。”
可若真是焚毁……为何第七层静室,会是第一层的模样?为何塔顶呼唤,会以雷霆巨手强行拖拽?为何祖师爷幻影,始终不肯转身?
一个念头如银针刺入脑海:万雷塔,从来就不是七层。
它是九层。
只是八、九两层,不在塔中,而在……塔外。
在云鸣山的地脉深处,在天鼓峰的剑冢之下,在所有弟子每日叩首的祖师殿神龛之后——那扇从未开启、连宗门典籍都讳莫如深的青铜门内。
辛哲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那里藏着一枚青罗岛所得的残玉片——当日从余奔海尸身上搜出,玉质温润,刻着半枚雷纹,背面却蚀着两个模糊小字:“归墟”。
当时只当是余奔海私藏,如今想来,那雷纹走势,竟与真龙印新成的银色符纹有三分相似;而“归墟”二字,亦与祖师爷临终遗言中“宗门重返神州”隐隐相扣——神州何在?云鸣山偏居荒南,距神州万里之遥,中间隔着三十六道天堑、七十二处绝域,更有上古封印隔绝天地……可若真有归路,必藏于这塔、这山、这印、这针之间。
他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银光。
隐殿内,辛师兄正与郝启泰低声商议七宗大比事宜。叶红袖端坐一侧,指尖捻着一枚赤红朱砂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已如细网铺开,将辛哲周身气息变化一丝不漏地纳入感知——她察觉到了,那抹银光虽敛,却未散,如毒蛇盘踞于辛哲识海最幽暗处,伺机而噬。
火苗儿和火星儿蹲在殿角,正用炭条在地上画圈,一圈套一圈,圈中心歪歪扭扭写着“辛师兄”三字,旁边又添个箭头,指向“祖师爷”,再旁边画了个大叉,叉上写着“不转脸”。
粉衣苗竹心忽地睁开眼,手中掐算的指诀一顿,目光如电射向辛哲:“俞固,你眉心……可曾见异象?”
辛哲心头一跳,面上却只作茫然:“弟子方才调息,只觉神清气爽,并无所见。”
苗竹心凝视他三息,忽而一笑,指尖朱砂在掌心一抹,画出一道细小雷纹:“无妨。既得祖师传承,往后雷劫降临时,或可借这银光护持神魂——毕竟,灭神者,先需自明。”
辛哲闻言,背脊微寒。
她知道。
不止知道,还看穿了灭神雷光针真正的用途——它并非只对外,亦可向内。神魂越澄明,灵枢越稳固,银光反照自身时,便能照见修行路上每一处暗礁、每一道伪境、每一次自欺。所谓“护持”,实为“淬炼”。
这是警告,亦是提点。
辛哲郑重躬身:“多谢师叔点拨。”
苗竹心颔首,不再言语,只将那枚朱砂丸轻轻按在案几上。丸中药香弥漫开来,竟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腐朽的雷息——那是被雷火反复煅烧千年的古木芯,唯有云鸣山后崖“雷枯林”深处才有。此林树木皆被劈中百次以上,树心焦黑如墨,却偏偏在焦痕深处,孕出一点青碧生机。
正如他此刻。
命火四燃,雷光藏银,真龙印鸣,古玉含谜。
他站在所有人以为的终点,却刚刚踏进真正的起点。
殿外忽有钟声三响,浑厚悠长,震得窗棂微颤。
“七宗大比前三月,天鼓峰开禁地‘惊蛰崖’,供弟子试炼。”辛师兄起身,袍袖一振,“俞固,你既已登塔顶,便不必随众入崖。即日起,闭关三月,参悟灭神雷光针,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辛哲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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