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光成怎么也想不到,畠山基国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幕府早就有人传言,细川赖之、斯波义将、畠山基国三位管领不和,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和睦,可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足利义满统一南北期间,他们都...
霸港的海风带着咸腥与铁锈味,刮过残破的船体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斯波义将立在栏杆前,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身后那艘千疮百孔的“大丸号”融为了一体。他没再看海东一眼,可方才那句“我们要的可不是区区一琉球,是整个明国”,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深深楔进他耳膜深处,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海东没有告退,只是悄然退至舱门阴影里,斗篷垂落,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确认猎物已踏入陷阱边缘时,捕兽者才有的那种冷凝的弧度。
翌日辰时,霸港东侧水道果然驶出十艘轻捷如燕的关船。船帆半张,吃水极浅,贴着浪尖疾驰而出,船头劈开白浪,竟未惊起太大动静。它们并未直扑蓝玉舰队停泊方位,而是绕了个大弯,自东南偏北方向斜插而去,似在试探风向,又似在丈量距离。
福建水师旗舰“镇海号”甲板上,瞭望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着铜管高喊:“左舷三十度,倭船十艘!距我舰四十二里!航速约六节,无旗语,无战鼓,形迹可疑!”
值更的副将皱眉:“不攻不守,只绕?莫非探路?”
话音未落,右舷瞭望手也吼了起来:“右舷十七度,又有七艘!同是关船,桅杆未升满帆,但舵向不定,忽左忽右,像是……在戏耍!”
副将脸色沉了下去。他立刻命人飞报中军楼——蓝玉此刻正坐在舱内,膝上摊着一张新绘的琉球海域水文图,手指缓缓划过霸港西侧那片被墨线重重标出的暗礁带。图边空白处,用朱砂写着四个小字:**诱之深海**。
他听见禀报,眼皮都没抬,只把手中狼毫搁下,端起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传令,各舰不得追击。若倭船入射程,开炮三响示警。若其仍不退,准予还击——只准打桅,不准沉船。”
命令传下,全军肃然。但船楼底舱里,蓝宏却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碎瓷与酒液泼了一地。
“只准打桅?!”他盯着跪在面前、浑身湿透的亲兵,声音嘶哑,“他们打得是咱们的脸!”
亲兵不敢抬头,只把头埋得更低:“三公子,国公爷说……此乃诱敌之计。倭人若真敢来,必有后手。咱们越急,他们越稳。”
“诱敌?”蓝宏冷笑一声,抓起案上半截断刀,在掌心狠狠一划,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咱们在岸上等,他们在海上耍,耍够了回去睡觉,咱们却要睁眼熬着!这叫诱敌?这叫羞辱!”
他一脚踹翻矮几,转身掀帘而出,直奔主桅瞭望台。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一把夺过瞭望手的铜管,死死盯住远处那几艘正在兜圈的倭船。它们的确没靠近,可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卡在火炮射程之外,像几只围着猎物打转的秃鹫,既不落下,也不飞远,就那么悬着,悬得人心口发闷,悬得热血往头顶冲。
蓝宏的手指在铜管冰凉的铜壁上收紧,指节泛白。
就在此时,吴六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方干净帕子:“三公子,擦擦手。”
蓝宏没接,只把铜管递还,嗓音沙哑:“你去告诉广船队张百户,就说……今晚子时,‘飞鱼号’、‘踏浪号’、‘破潮号’三舰随我巡哨。路线——沿霸港东侧浅水道,贴岸而行,最远至黑石岬折返。”
吴六甲瞳孔微缩,随即垂首:“遵命。”
“还有,”蓝宏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几艘仍在游弋的倭船,声音压得极低,“告诉张百户,巡哨途中,若见倭船出港,不必请示,可自行判断是否接战。若其势单,可佯作追击,引其深入。”
吴六甲心头一跳,却面不改色,只恭敬应道:“小的明白。三公子这是为全军寻战机,也是为国公爷分忧。”
蓝宏没答,只抬手挥了挥,示意他退下。
吴六甲躬身退出,转身之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成了。
当夜子时,海面浮着一层薄雾,月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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