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回廊的煤气灯同时爆闪。

刺目的白光中，罗夏看见温蒂举着的镜片里，映出自己身后墙壁浮雕的倒影——阿尔忒弥斯的弓弦不知何时松开了，箭镞直指自己的后心。

而镜中自己的瞳孔深处，正缓缓浮起一簇幽蓝火苗。

他听见格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清晰得如同贴着耳膜低语：

“送葬者的第一课，从来不是杀人。”

“是学会在被瞄准的瞬间，先把自己的心脏，钉进敌人的靶心。”

罗夏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自己左胸衣襟划下一道笔直竖线。指尖所过之处，布料无声裂开，露出底下皮肤上蔓延的蛛网状蓝纹——那些纹路正随心跳明灭，每一次搏动，都向指尖输送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牵引力。

认知点数跳至：167.9……

还差2.1。

他忽然转身，迎着温蒂惊愕的目光，将染着蓝焰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别怕。”罗夏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帮我记住这个温度。”

温蒂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她看见罗夏指尖蓝焰顺着自己眉心纹路游走，竟在皮肤上烙出一枚微缩的鸢尾花印记。与此同时，她腕上镣铐内圈的燃素阻断回路，第一次……没有吸走任何燃素。

相反，它在发热。

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

“头儿……”她喉咙发紧，“这感觉……像在喝热牛奶。”

罗夏收回手，指尖蓝焰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他望着温蒂额间那枚新生的鸢尾印记，忽然想起格雷昨夜在底舱茶杯边写的另一行小字，被蜡烛熏得微微发黄：

【当锚点开始共鸣，晋升便不再需要原液。】

【——因为你的血管，已是最好的蒸馏塔。】

认知点数跃至：169.9……

170.0。

大厅穹顶所有煤气灯同时熄灭。

绝对黑暗降临的刹那，罗夏听见自己左胸传来一声清越龙吟——不是幻听，是肋骨在燃素淬炼下生长时，骨髓沸腾发出的真实啸响。

他抬脚，踹向那扇橡木门。

门应声洞开。

门后没有储藏室。

只有一面巨大的水银镜。

镜中映出寒鸦号全体船员的身影：凯瑟琳站在舰桥，指尖正悬停在雾生种侦测仪启动键上方；杰克躺在锅炉房检修平台，手里扳手掉进齿轮组缝隙；汉娜蜷在货舱角落，红瞳映着舷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海……所有人姿态凝固，唯独镜中罗夏的倒影，正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掌心悬浮着一团幽蓝火焰。

火焰中心，静静躺着一枚齿轮——正是罗夏塞给温蒂当押金的那枚铜制齿轮，此刻已被彻底蓝晶化，齿隙间流淌着液态星光。

镜中罗夏开口，声音与罗夏本人完全一致，却又带着金属共鸣的嗡鸣：

“欢迎登船，新任送葬者。”

罗夏没有眨眼。

他伸出手，径直探入镜面。

水银如活物般分开，没有丝毫阻力。他的指尖触到镜后空间的刹那，整面镜子轰然坍缩成无数旋转的蓝色光点，最终聚合成一把三米长的直刃巨剑虚影——剑脊镂空，内部奔涌着液态蓝焰，剑锷处镌刻着十二道螺旋纹路，每一道纹路尽头，都悬浮着一枚微缩的鸢尾花印记。

剑名尚未浮现。

但罗夏已听见它在血脉里擂动的节拍。

十七次。

每一次搏动，都让认知点数+0.1。

他握紧剑柄。

蓝焰顺着手臂攀援而上，在肘关节处凝成第一枚晶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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