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曾经遭遇过术士?他还会变身恶魔?”
生态试验库的篝火噼啪作响,橘红火光在挂霜的钢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几米外的冻土上躺着那具提兰努斯暴熊,胸腔敞开着,残存的冰甲在火光边缘慢慢...
伊莱亚斯的呼吸断了半拍。
那声哨音拖得又细又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耳道里来回拉扯。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扶歪斜的眼镜,可指尖刚蹭到冰凉的金属架,就僵在半空——不是因为镣铐,而是因为船长那只手指还停在他鼻尖上,带着机油、硝烟和一丝未散尽的咖啡苦味,稳得像焊死的铆钉。
“八……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劈了叉,尾音发颤,像旧锅炉里最后一缕蒸汽从裂缝里漏出来,“您确定没说错?”
杰克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叼着根没点着的雪茄,“头儿刚说‘八级猎手’,不是‘八级猎犬’,格雷医生,耳朵别让麻袋片捂坏了。”
罗夏没收回手,反而往前压了半寸,鼻尖几乎要贴上镜片。“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底舱第三排货箱后侧,用指甲刮掉过一截燃素蚀刻编号。刮痕走向是左下到右上,说明你惯用右手,但刮得极浅——怕惊动隔壁舱壁的共振传感器。你怕被听见,又不想被看穿在摸底。所以你不是在找逃路,是在估价。”
伊莱亚斯喉结猛跳一下,镜片后瞳孔骤缩。
“估价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皮。
“估价你自己。”罗夏终于撤回手指,却顺势从怀里抽出一张折痕整齐的纸,抖开,按在货箱盖上。那是份协会最新发布的《晋升药剂合规名录》,边缘烧焦了一角,像是从某份焚毁报告里抢救出来的。“艾森哈特家族特供款,两万积分,含三重精神锚定剂、双相燃素缓释层,以及——”他指尖点在最末行一行小字上,“由皇家生物动力公司前主管伊莱亚斯·格雷博士参与配方验证。”
舱内静得只剩暖气管里水泡翻涌的咕嘟声。
凯瑟琳微微侧身,红瞳映着舱顶昏黄灯泡,光晕流转如液态铜。“你验过七十七种基础配比,否决了其中六十三种。剩下十四种里,有九种你加了乙酰蓝晶萃取物替代镇静碱,理由是‘神经抑制过度将削弱超凡共鸣阈值’。”
伊莱亚斯慢慢放下了搭在膝盖上的手,十指交叉,指节泛白。
他没否认。
这比承认更糟——沉默是专业者对专业者的叩门礼,而叩门声已经响了三次。
温蒂往前踏了半步,靴跟碾过甲板缝隙里凝结的油渍。“我们没时间等协会的审批流程,也没打算把命押在贵族老爷们调好的剂量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副刻着阻断回路的镣铐,“你手腕内侧第三道血管分支处,有枚蓝斑。三年前皇家学会年会,你在解剖室直播演示‘燃素逆向导流术’时留下的。那时候你还没被公司除名。”
伊莱亚斯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镜片后的视线已沉静如深井。“所以你们不是来买药的。”他缓缓道,“是来赎人的。”
“不。”罗夏摇头,伸手从温蒂腰后解下那柄老式转轮手枪,咔哒一声卸下弹巢,倒出六颗黄铜弹壳,一枚一枚摆在货箱盖上,排成歪斜的直线。“我们是来租你的脑子的。租金——”他指尖敲了敲最末端那颗空弹壳,“是你脚底下这条命,以及,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开口讨价还价的机会。”
舱门边,大副不知何时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卷住门闩,黄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伊莱亚斯的手。
伊莱亚斯笑了。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惨笑,也不是伦敦酒馆里哄骗水手时浮在表面的假笑。那是一种真正的、带着筋络舒展感的笑,仿佛绷紧十年的弓弦突然松开一寸。
“船长,”他嗓音低下去,却奇异地清晰起来,“您知道为什么皇家生物动力公司宁可赔掉三年分红,也要把一个七级疫医扫地出门吗?”
没人接话。连杰克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我在他们最新的‘永续晋升协议’里,发现了第七道逻辑悖论。”伊莱亚斯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第一颗纽扣,露出小臂内侧一片青灰色皮肤,上面蜿蜒着数道细如发丝的暗蓝纹路,像某种活体电路,“他们想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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