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姓将军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打量着沉默的南明朗,谨慎问。
“但我听说太平会内部,对他们职业者的管理,可相当严格。”
“凡是加入其中的职业者,就没有再从吕县离开的,你这样一名还是圣职的太...
梁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张绝耳膜上。
张绝猛地侧身,目光钉在那具钢铁头颅的额心——那里本该嵌着一枚幽蓝结晶核的凹槽,此刻却空荡荡地覆着一层薄薄的铅灰釉质,用指甲一刮,簌簌落下细粉,底下竟是暗黄泛褐的劣质陶胎。
“不是炼金纹路?”张绝蹲下身,指尖沿着颈后一道接缝缓缓摩挲。纹路确有,但走向生硬、断续,似是临摹而非蚀刻;更古怪的是,所有线条末端都收得极浅,未入金属肌理,只浮于表层釉面之下,如同画在纸上的刀痕,一撕即破。
梁明已掰开控制台侧盖,露出内里结构——没有齿轮咬合的咬痕,没有液压管路的油渍,没有能量回路的微光残余。只有三根空心铜管,两端焊死,管壁内侧刷着银漆,漆面干裂如龟背。她用镊子夹起一片剥落的漆皮,凑近鼻端嗅了嗅:“松脂混桐油,晾干后刷的。骗人用的。”
张绝喉结滚动了一下。
假的。整具坦克,从头到尾,都是赝品。不是残次品,不是试验机,不是淘汰货——是彻头彻尾、精心伪造的“模型”。连内部结构都懒得做实,只用空管和陶胎搭出轮廓,再以釉彩与纹路糊弄外行眼。
可祝怀山是外行吗?
不。他十六岁下矿,二十年摸遍黑煤、铁砂、熔炉、锻锤,亲手拆过三十七具旧式火铳、二十一架蒸汽泵,曾在军校实验室里徒手校准过光学瞄准镜的十万级刻度。他对机械的理解,早已浸进骨缝里,比对火药硝烟的嗅觉还要敏锐。
他不可能看不出这是假的。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看懂。
张绝忽然想起齐霁成那句模糊的话:“小帅很想要这个东西,曾经无数次在我们面前说,如果洋人愿意卖给我……”
不是“买到”,是“愿意卖给我”。
一个渴求已久的人,若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之物的“影子”,哪怕只是幻影,只要足够像,足够近,足够让他伸手就能触到那层釉面的温度——他就会信。
因为信,才能压住心头翻涌三十年的血仇;因为信,才肯把亲儿子推到谈判桌上,当做人质;因为信,才甘愿俯首称臣,与杀父弑母之敌共坐一张谈判桌,笑谈合作。
这不是妥协,是押注。
拿整个祝氏基业、拿独子性命、拿半生清名,押一具假坦克背后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北洋人真会兑现?顾大会不会反手就把坦克图纸卖给梁明海?游宗盛会不会提前察觉,挥师北上先剿了归绥?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祝怀山必须相信自己正站在胜利门槛上。只要那扇门还开着一道缝,他就不能倒下。倒下,就是万劫不复;站着,哪怕被吊在半空,也还能喘气,还能等,还能熬。
张绝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车厢角落。
那里堆着几只麻布袋,袋口松垮,露出半截暗红布料——是祝家军制式裹尸布。再往旁挪半步,一只皮囊歪斜倾倒,渗出浑浊液体,散发出陈年药渣混着血腥的苦涩气味。张绝弯腰拾起,囊底赫然印着“吕县永安堂”字样,墨迹新鲜,未干。
王青曾说过:祝怀山母亲病重时,永安堂坐堂大夫拒不开方,因祝家付不起诊金。后来祝怀山发迹,第一件事便是砸了永安堂牌匾,将那大夫逐出吕县。
这药囊,不该出现在归绥。
张绝解开囊口,倾出残渣——里面竟混着三枚乌黑发亮的药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泛着幽蓝冷光。他捻起一枚,在掌心轻轻一碾,粉末簌簌而落,指腹传来细微刺痛,随即泛起一丝灼热。
梁明瞳孔骤缩:“蓝焰蛊毒?!”
张绝点头。此毒产自南疆瘴林,需以活婴心血饲喂三年方成,服下后七日不发,第七日子夜,毒火自丹田燃起,焚尽经脉,烧穿神魂,死状如被烈火炙烤七日的焦尸。解药唯有一味——施毒者舌尖血,混着初生牛犊胆汁,寅时饮下,方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