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错位，连“存在”本身都被强行篡改。但那三个字却稳稳悬于崩塌中心，纹丝不动，仿佛凌驾于诸世法则之上。

而在阳间世外，恒宇大帝与虚空大帝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撕开面前虚空。

裂缝之后，并非混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海。雾中漂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块镜面都映着不同纪元的战场——有的镜中，荒天帝单膝跪地，胸膛插着十口青铜古棺所化的长矛；有的镜中，人皇脊骨断裂，却以残躯为薪，燃起照亮万古长夜的火光；还有的镜中……楚风立于尸山血海之巅，左手持荒天帝断剑，右手握人皇残戟，身后悬浮着九口石罐，罐口朝天，吞纳着诡异厄土倾泻而来的黑日熔浆。

“第九十九次推演。”恒宇大帝轻声道。

“结果如何？”虚空大帝问。

恒宇摇头：“所有镜面，皆止于‘承道者’立于终焉祭坛之刻。再往后……一片空白。”

“空白？”虚空大帝眯起眼，“连你我的推演之术，也看不穿？”

“不是看不穿。”恒宇缓缓合拢手掌，雾海中所有镜面瞬间炸裂，“是有人，在第九十九次推演启动前，就已抹去了所有可能。”

二人沉默良久。

忽而，恒宇大帝低笑一声：“有趣。我本以为自己是棋手，却原来……早被人摆上了棋盘。”

虚空大帝亦笑：“那你我，是棋子？还是……执子之人？”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骤然淡去，再出现时，已立于小阴间地球近地轨道之上。脚下，蔚蓝星球缓缓旋转，大气层外，一缕缕灰黑色丝线正悄然蔓延——那是诡异厄土投来的“窥伺之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一旦缠上生灵，便会抽取其道则、记忆乃至存在本身，化作诡异养料。

“来了。”虚空大帝抬手一划，虚空裂开一道横贯天宇的银痕，将三根窥伺之线当场斩断。断裂处滋滋冒烟，逸散出浓稠黑雾，雾中隐约传来尖啸。

恒宇大帝却未出手，只静静望着地球表面某处——楚风正蹲在废墟间，用匕首刮下墙皮混着雨水搓成泥丸，塞进嘴里咀嚼。他动作笨拙，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他在……补漏。”恒宇忽然道。

“补什么漏？”

“补‘道印’初显时，撕裂的天地缝隙。”恒宇目光幽深，“承道者降世，必引大道震颤。若无人弥合，诸世将从内部开始腐朽。他啃泥丸，是在以人道烟火气，中和道印溢出的仙道锋芒。”

虚空大帝一怔，随即失笑：“所以，他骂荒天帝权限狗，不是真骂，是……在给天道打补丁？”

“正是。”恒宇点头，“骂得越凶，烟火气越旺；骂得越狠，道印越稳。”

下方，楚风咽下最后一口泥丸，打了个饱嗝，抬手擦嘴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浮现出半枚青色鳞纹，形如龙首，鳞片边缘泛着细微金芒。他浑然不觉，只嘟囔着：“这破泥巴还挺香……比食堂包子强。”

话音未落，他左肩伤口突然迸射金光！

血肉疯狂蠕动，断裂筋络如活蛇交缠，碎骨自动拼接，新生皮膜迅速覆盖——短短三息，伤口消失无踪，唯余一道淡淡金痕，蜿蜒如龙游于臂。

楚风挠挠头：“咦？好了？”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活动脖颈时，颈椎发出清脆爆响。这一声响，竟让环绕地球的窥伺之线齐齐一颤，其中一根“啪”地绷断，化作飞灰。

同一时刻，诸世尽头，诡异厄土。

十大始祖悬浮于黑日之下，周身缭绕着亿万怨魂组成的锁链。其中一位始祖忽然抬手，指向小阴间方向：“那蝼蚁……在补我们的‘蚀道之隙’。”

“蚀道之隙？”另一始祖冷笑，“区区人道蝼蚁，也配触碰吾等布下的大道腐毒？”

“不。”最先开口的始祖缓缓摇头，灰雾弥漫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凝重，“他在补的，是‘承道者’降临撕开的‘天道创口’。若任其溃烂，诸世将提前崩解，吾等血祭反会功败垂成。”

寂静。

黑日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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