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陈然和咸恩静在餐厅吃着早饭。
咸恩静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看向陈然:“我记得你上午要去东国大学上课是吧?”
“对。”
陈然点头:“上午有两节电影史的课,下午我再去...
林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最终没有点开那条未读消息的对话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金属边沿冰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的薄铁片。窗外雨声渐密,细密的水珠在玻璃上蜿蜒爬行,把对面写字楼霓虹灯的光晕拉扯成模糊的色带——粉的、蓝的、一截断掉的“K-POP”字母,在水痕里微微晃动,像一场无声溃散的演出。
她没开灯。房间里只有电脑右下角时间栏幽幽发着绿光:23:47。
今天是7号,双倍月票活动最后一天。可她连登录作者后台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累。
是心脏被什么攥住了,不疼,但沉得厉害,像吞下了一颗浸透冷水的鹅卵石,坠在胸腔最深处,随着每一次呼吸缓慢地、固执地往下压。
她想起早上在便利店买咖啡时,玻璃门自动推开的瞬间,风铃叮当响,而站在冷柜前的金允熙忽然转过头来——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透明玻璃映出的自己。她正低头撕开糖包,睫毛垂着,手指有点抖。金允熙就那样看着玻璃里的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几乎算不上表情,却让林夏手一滑,半包砂糖全洒在袖口上,白得刺眼。
她们没说话。
金允熙买了瓶气泡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才抬眼说:“你昨天写的那章……‘他摘下耳钉,露出耳垂上一颗小痣’——这句,我耳垂上没有痣。”
林夏愣住。
金允熙却已经转身推门出去,风铃又响,叮、叮、叮,三声,清脆得近乎刻意。
林夏当时没接话。
现在坐在黑暗里,才发觉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早已扎进皮肉深处,不动声色,只等夜深人静时,慢慢渗出一点血丝。
她不是没写过细节。
作为连载三年、靠“细节真实感”被读者封为“半岛显微镜”的作者,她习惯把人物拆解到毫米级:金允熙咬吸管时左颊会比右颊鼓起0.3厘米;他录歌前必用左手小指关节敲三下话筒架;他穿高帮球鞋时袜筒永远高出脚踝1.5公分——这些,全是她蹲守练习室后门、混进彩排间隙、假装路人在录音棚外等签售时,用眼睛一帧一帧刻下来的。
可耳垂上的痣……
她根本没见过。
她写那句,纯粹是笔随心动。
因为那天深夜改稿,窗外正好打雷,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她盯着金允熙最新一期综艺截图——他侧身对镜头笑,耳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而就在那一瞬,她脑子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位置精准得如同用游标卡尺量过。
她顺手打了上去。
现在想来,荒谬得令人脊背发凉。
林夏终于伸手摸向自己的耳垂——左边,靠近耳轮处,确实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浅褐小痣,不凑近光源根本无法辨认。她从小就知道,妈妈说过:“你胎里带的,像颗米粒沾在耳朵上。”
她怔住。
手指停在耳垂上,指尖微微发麻。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嗡——嗡——嗡——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电话。
来电显示:【金允熙】。
她没接。
手机震了七下,停了。
两秒后,又震起来,还是他。
这次是八下。
再停,再震,九下。
像某种沉默的计数器,不催促,不质问,只是固执地、一遍遍重复同一个数字序列: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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