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朕便让你的大夫也按丁纳粮;你墨家言‘兼爱非攻’,朕便令你墨者之田亦入国册,受运朝气运所养,亦受运朝律法所裁!这哪里是改革?这是以人道为刀,以国运为砧,将延续千载的世家根基,一块块削平、锻打、重铸!
“皇上下……”洪玄机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青铜地面,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臣愿为先锋!请旨赴云麓州,以臣之名,宣运朝诏书,收缴孔氏私律,撤换州府官吏,重开官学,编户齐民!纵使粉身碎骨,亦要让第一道运脉,贯通云麓!”
杨盘没有立刻应允。他静静看着洪玄机伏在地上的脊背,那曾扛起大乾半壁江山的脊梁,此刻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像一柄久经磨砺、终于寻得鞘口的古剑。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洪玄机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玄机,你错了。你不必去云麓州。”
洪玄机愕然抬头。
“云麓州,朕已派人去了。”杨盘眸光深邃,望向图卷深处那片被墨色屏障笼罩的疆域,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派去的,不是朝廷钦差,不是禁军将领,而是一个刚刚考中秀才的寒门子弟,名叫陈砚。他父母双亡,由族叔抚养,族叔便是云麓孔氏旁支一位管着祠堂账簿的执事。陈砚三年前因顶撞族老,被逐出宗祠,如今寄居城外破庙,靠抄写佛经糊口。”
洪玄机彻底怔住。
“朕给了他两样东西。”杨盘缓缓道,“第一,一道空白诏书,盖着朕的玉玺印信,只待他填上姓名、籍贯、功名,便可号令云麓州所有官吏——这诏书,朕没给他,却也没收回,就在他怀里揣着,暖着,等着他自己决定何时启用。”
“第二……”杨盘指尖微抬,图卷上云麓州境,那道最粗壮的墨色屏障边缘,悄然浮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色星芒,微弱,却坚韧,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寸寸蚕食着墨色壁垒,“是运朝气运本身。朕将一缕最精纯的国运,附在陈砚身上,不显山不露水,只让他每日晨起诵读《大乾律》三条,午时于破庙前讲授《孟子》一句,暮时在街边教孩童识字——日日如此,月月不辍。他不知自己身负国运,更不知自己开口诵读的每一个字,都已在无形中化作最锋利的刻刀,在孔氏千年筑起的‘仁义’高墙之上,刻下第一道裂痕。”
洪玄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想起登基大典上,那位新君乘龙俯瞰众生时,眸中并无睥睨,亦无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原来那澄澈之下,并非宽恕,而是……等待。等待那被世家压在最底层的千万寒士,亲手接过那柄由国运铸就的刀,砍向束缚自己祖辈千年的枷锁!
就在此时,整座造化之舟猛地一震!并非雷霆轰击,而是源自舟体深处的、一种宏大而庄严的共鸣。嗡——无数道玄奥符文自船身各处亮起,交织成一张覆盖全舟的巨网,网眼中,一枚枚星辰般的符文缓缓旋转,赫然是方才姜泰石胎分身在雷池中贯通的穴窍投影!这些穴窍投影,此刻正与舟身核心的造化雷池遥相呼应,彼此吞吐,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雷池中澎湃的雷霆生机,顺着符文巨网,源源不断地注入每一枚穴窍投影;而每一枚穴窍投影中沉淀的、属于人仙巅峰的纯粹武道意志,又反哺雷池,使其雷霆愈发凝练,愈发蕴含造化之机!
“人器合一……不,是人道合一。”杨盘仰首,目光穿透层层甲板,仿佛看到了那盘坐于雷池深处的石胎身影,“他以肉身为炉,以雷霆为火,以国运为薪,炼的不是一件神器,而是一条路——一条由人皇之躯,承载人道气运,直抵彼岸的通天之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图卷之上,云麓州境,那点赤金色星芒骤然暴涨!它不再蚕食,而是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整条运脉!墨色屏障发出刺耳的哀鸣,寸寸崩解,化作飞灰。紧接着,整条运脉金光大盛,如一条苏醒的金龙,昂首摆尾,轰然撞向云麓州治所——云麓城!
轰隆!
无形的巨响并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在洪玄机与杨盘心神之中炸开!二人眼前景象骤变:云麓城内,孔氏宗祠高悬的“万世师表”匾额,突然裂开一道细纹;供奉在祠堂正中的孔圣木雕像,眼眶中一滴陈年朱砂泪,无声滑落;而就在城东破庙门前,那个穿着补丁长衫、正低头教孩童写字的年轻秀才陈砚,怀中那道空白诏书,无风自动,纸页翻飞,最终停驻在“陈砚”二字之上——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仿佛有万钧之力,正欲破纸而出!
同一时刻,莽荒大陆,狂雷绝域。
姜泰石胎分身盘坐于造化雷池中央,周身穴窍尽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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