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棉衣内衬最贴近皮肤的夹层里——那里还存着最后一点体温,像两枚将熄未熄的炭火。
就在这时,脚下托架车传来异样的震动。不是风撼动的颤抖,而是某种沉闷、规律、由远及近的“咚…咚…咚…”声,仿佛大地在缓慢搏动。江维民猛地抬头,透过过渡杆缝隙望向远处。只见发射台东南角的地平线上,七八个黑点正顶着风沙逆向而来。不是吉普车,不是卡车,是人。他们穿着和战士们同款的藏青棉服,却没戴棉帽,头发在狂风里根根竖立如钢针,最前面那人肩上扛着一根三米长的铝制天线杆,杆顶缠着密密麻麻的铜线圈,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气象站的人?不对……”江维民眯起眼。那队伍步幅奇大,每一步落地都像锤子砸进冻土,溅起的雪沫比旁人高出半尺。领头者走近了,江维民终于看清他胸前口袋露出一角蓝布——那是中科院物理所实验组特有的靛青工装布,边角还绣着褪色的“二部七室”字样。
“钱院长?”他失声低呼。
果然,扛天线杆那人掀开被风吹得乱舞的棉服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三把不同型号的螺丝刀。正是钱院长。他身后六人中有两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另四位则是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技术员,每人腋下都紧紧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用铜扣锁得严严实实。
“小周同志,辛苦了!”钱院长的声音穿透风雪,竟比哨音更清越。他径直走到托架车旁,仰头望着过渡杆缝隙里那张冻得青白的脸,忽然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展开——竟是手绘的《核弹头电磁兼容性补强方案》!墨迹未干,边角还沾着几点雪水。
“我们推算出,强对流云团会诱发瞬态电磁脉冲,峰值可能突破导弹导引头耐受阈值。”钱院长手指点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必须在引爆前加装屏蔽环,位置就在你此刻头顶上方三十公分处,过渡杆内壁第三道加强筋背面!”
江维民瞳孔骤缩。那位置……他刚刚蜷缩着身体接电缆时,后脑勺就蹭着那道加强筋!可图纸上标注的屏蔽环直径足有十五厘米,而过渡杆内部净高不过四十公分!
“来不及拆卸加固钢板……”他嗓子发紧。
“不用拆!”钱院长斩钉截铁,“用这个!”他解下天线杆,将顶端铜线圈迅速拆解,又从帆布包里掏出六枚特制的银灰色卡箍,“双绞线绕成亥姆霍兹线圈,卡箍固定,通电即生效!”
江维民接过那截还带着人体余温的铜线,指尖触到线芯里嵌着的微型镍铬合金发热丝——这是为应对零下二十度低温设计的自加热导线。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钱院长被风雪割裂的侧脸:“您……早知道会有EMP?”
钱院长没回答,只用力拍了拍托架车冰冷的钢板:“快!还有十七分钟,气象室说云团核心区就要压过来了!”
江维民不再多问。他咬断铜线,将两端分别接入卡箍内置的陶瓷接线柱。手指冻僵,每一次弯折都像在掰断枯枝,可动作却快得惊人。第一道卡箍“咔”地扣紧加强筋背面;第二道……第三道……六道卡箍呈螺旋状攀附而上,铜线在狭小空间里精准缠绕出两个同心圆。当他拧紧最后一颗陶瓷螺母时,腕表秒针正跳过“59”。
“通电!”钱院长在外头低喝。
江维民摸出帆布包里备用的九伏电池组,接通电路。霎时间,六道银灰色卡箍同时泛起微弱的橙红光晕,像六只初生的萤火虫,在冰窟般的过渡舱里静静燃烧。他举起万用表,表笔触向最近的卡箍边缘——指针稳稳停在安全区。再测过渡杆内壁,静电读数归零。
“屏蔽环……运行正常。”他声音嘶哑,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此刻,托架车突然剧烈摇晃!不是风,是来自地底的震动。江维民猝不及防撞在舱壁上,手电滚落,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旋转。他死死抠住加强筋凸起,听见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抬头望去,只见钱院长等人已背靠背围成一圈,六双手同时按在各自帆布包上——那包里鼓起的形状,分明是六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磁场发生器!
“地下核试验余波?”江维民心头剧震。他记得绝密档案里提过,百公里外的马兰基地上周刚进行过一次低当量地下核爆试验……
“不是余波!”钱院长的声音穿透轰鸣,带着金属共振般的震颤,“是主动激发!有人在用核爆能量……干扰我们的电磁环境!”
江维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扭头,目光穿过缝隙死死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